大將軍將茶盞放在桌上,掃了眼地上摔碎的熱茶,微撇過臉對盛怒的順郡王淡笑道,“郡王爺,都是私事引起來的誤會,大家都是同僚何必為了點小事針峰相對,墨煙……一直是頑劣不堪,難以馴服,以前她就跟我動過手,連我這個主人她都沒客氣過,對外人當然也不會客氣……,嚴瞻,看在我的面子,放過她這一會,她給你造成的損失,還有那些踢壞了身體的下人,後半輩子的衣食由大將軍府一力承擔。”
此話一齣,即使他說得很正常,語氣也儒雅和氣,感覺卻十分古怪,等在不遠處聽吩咐的眾屬下都臉色微妙起來,特別的韶華樓的老闆,手指摸了摸唇邊,微張著嘴,不可思議的瞪著春含雪又看看大將軍,他們……
順郡王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恍了下神。
想到自己在先帝身邊時,先帝也會如此叫他,那綿長慵懶的聲調,每次聽到,他總會在冷冰冰的臉皮下激動的全身顫慄,可他也用這樣的聲調殺人,一次次的吩咐他們除掉與他做對的人,想了下,玉瑤漸離還真是看中這女人,主人?哼,原來也是個玩得花的男人,比起自己這個賤籍出身的郡王,他們貴族也不如此。
的確不該為了個女人生了和氣,他冷道,“把我的人還給我,我便不與她計較,哼,這種女人,你還縱容著她,打斷她的脊樑骨,她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還不得任你為所欲為,你殺敵無數,手斷不比我差,竟還對付不了個女人,你太把她當人了,讓她當一條沒有骨頭,只會搖尾巴的狗,玩起來也更有趣,回去試試吧。”
順郡王已經拿他當自己人,認定他跟自己一樣。
因為沒有誰會拿這種髒話來說自己,大家都這麼會玩,又愛美人,還同樣是皇帝跟前的重臣,那就是一夥的,玉瑤漸離淡淡一笑,沒有回應他抬眼看向春含雪,春含雪卻盯著順郡王,手指摸到桌上的茶盞,眼看著那茶盞就要砸到順郡王的臉上,他開口,“墨煙,把那人還給他,你們之間的事就算了了,以後不要在惹事。”
春含雪手上的茶盞頓住,瞥他一眼,在給他一記重擊,毫不遮掩的冷聲道,“那不行,他不久前剛剛嫁給我做了夫君,我怎麼可能把我夫君送給他糟蹋,大將軍,你會把你夫人送出去糟蹋嗎?哼呵,我是一介小民,粉身碎骨也不會讓自己的男人受這種羞辱,順郡王,他不但跟我成了親,我們在床上還做了夫妻,他對我滿意之極,對男人只有厭惡,你是權貴,強搶男子隨意侮辱,壞事做多了,就不怕有一天遭報復嗎。”
別的人又驚訝住了,娶了?她……
有不知道她身份的人,都莫名其妙,她娶男子?不是應該嫁的嗎。
知道她身份的,都不知為何心冒出一絲異樣,感覺嫁給她也不算丟人,能為夫君跟郡王硬碰硬,幾乎沒有幾個人能做到,可這樣說,不是更激怒順郡王,大將軍剛自毀清譽為她把事平了,以後傳出去,還不知別的人會如何用這個給他造謠生事,個個大臣都自喻是清流,那個臣子會說自己是好色玩樂之徒,玩得還不一般。
順郡王快氣瘋了。
他兩次為男寵栽在她手裡,本來就有要把她千刀萬剮的意思,要不是大將軍橫插一手,他哪還用受這種氣,把他的男寵睡了?
心臟痛到抽搐。
那可是他叫人精心調教的,自己還沒享受到一口,被別人虎口奪食,還是個女人?無論如何這怒氣難消,陰冷的臉皮控制不住的裂開,眼中妖冶殷紅一片,他的手向旁邊書生握著的劍拔去,劍鳴聲驚叫,光影一閃,拔出的劍向春含雪刺去,順郡王豔的紅袖擺飄起,凌厲的劍氣掀起無意殺戮,他不會在給玉瑤漸離半點面子,厲聲罵道,“賤人,找死。”
“砰”
玉瑤漸離桌上的茶盞砸了過去,擊在他的劍上,那劍只是歪了一下,又直指春含雪臉上,“咔”,韓棟出現在身旁,細長劍猛烈架住他的劍,火花四濺,身後,大將軍聲音也冷淡不少,“墨煙,把人還給他,無媒妁之言,無三茶六禮,無父母親眷首肯,你們這是私自苟合,算不得夫妻。”他突然一拍桌子,那桌子啪的碎裂,強大的壓迫力壓得所有人心裡又一顫,他平淡道,“把人還給他,你想要什麼男人,我可以給你。”
春含雪坐在那,手中的茶盞傳來陣陣碎裂的脆響。
她將手上的茶盞隨手丟出去,再加一把火,“誰說無媒無父母無三茶六禮就成不了夫妻,我有婚書,自願結為夫妻,紅紙黑字,還有假嗎?”
從懷裡掏出摺疊好的那張婚書,刷的抖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