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背過身去開始裝蘑菇的小孩,貝利亞努力回憶過去的自己到底做了什麼,發現自己真幹了不少壞事之後,他上前攬小孩的手都僵了,只能語無倫次地做出一堆諸如“再也不會這樣那樣”的話。
試圖扒拉一下到現在為止都沒個反應的小孩,又想起自己才做出“不會再隨意和凌柒進行肢體接觸”的承諾,生生止住,活像被銅化了一萬年有餘的希波利特銅像。
直到看到小孩嘴角沒憋住的笑意,這尊銅像才反應過來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貝利亞,堂堂宇宙級別大反派,竟然,被耍了!
“凌柒!”
貝利亞登時就氣樂了,把笑的喘不過氣的崽薅起來掐著臉罵,罵他簡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罵他整天只知道迫害自己,然後,他突然安靜下來。
凌柒在笑。
他笑的開懷,前仰後合的,有些誇張,連眼角溢位的淚光都在跟著顫,怎麼著也是快活到了極致。
只是貝利亞看著,心裡莫名難受起來。
鮮活、並不蒼白、少有、靈動、似乎從未沾染過任何陰霾、他幾乎從未見過……或許本該有的。
於現在真實存在的。
小孩還活著,還在笑,還會起逗弄家長的心思,心裡有鬼,還會貼過來,用額頭抵著他的下巴道歉和撒嬌……
可那點氣惱早已全融化在了這笑裡,等難過的勁也緩過去,只餘下了慶幸。
貝利亞慶幸於小孩沒有被他的言行所傷,更慶幸於凌柒依舊留存著的屬於孩子的一面,而不是全然的小大人模樣。
“演我演的這麼開心?”所以他只捏了捏送上門的崽,半是鬱悶半是無奈,“你就仗著我捨不得下重手,哪天關計時器裡走哪帶哪就老實了,怎麼著,要不從那些傳說那兒回來就直接來我這兒?對了,你要呆賽迦他們那兒多久?”
“不……唔確定。”臉被捏變形的凌柒臉說話也有些模糊了,“我想好了,多呆會兒,能多學點東西。”
這個回答顯然不符合貝利亞的心意,卻不得不贊同小孩的觀點。
普通生靈連傳說的面都見不上,更別說一對一指導。
何況小孩天賦絕佳,開發出的普通奧沒有的能力,如果無人引導便只能自己摸索,有這些個傳說指點,會便捷很多,還利於小孩自身的成長,能多偷點師也好,能增強保護自己的能力。
只是想到那些個傳說對自家孩子的態度,想起某個銀色裝嫩奧的貝利亞又沒忍住翻舊賬:“記得回來,小心別被某些心機奧的外表欺騙了,不許忘了我,還有,下次要第一個來看我。”
正是心虛的時候,凌柒沒怎麼思考就答應了下來,只是這“下次一定”的說辭怎麼看怎麼不靠譜,引得貝利亞又掐住了他的臉,等夏塔爾他們找貝利亞商議事情時,他摸了摸慘遭蹂躪的面頰,只覺得自己的臉都被捏大了一圈。
既打他屁股後父親的新愛好……好吧,總比前面那個好點。
他揉著臉,目光與不遠處的夏塔爾交匯一瞬,看向了貝利亞,眼神詢問他為什麼還不走。
他很快知道了答案——貝利亞不放心他一個呆在這裡,但看凌柒的意願,小孩並不想摻和他們商討的事,於是夏塔爾被留了下來。
在這顆無人的小行星上的向光面上,有著典型長鼻特徵的希波利特星人同他未來的小殿下遙遙對視,他看著光影裡靜坐著的少年,短促的無端震顫後,希波利特星人跪了下來,嘴唇蠕動。
“大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