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柒醒了。
他的眼燈緩緩亮起,恍惚片刻後,他將思緒從那些過往裡抽離,低頭,發現自己還維持著先前的姿勢。
他仍盤坐著,手中是流動的時間小河,可他已不再流血,胸口的大洞不知何時消失,內裡殘缺的本源也在迅速修復,因此滋生了細細密密的麻癢。
而這些麻癢還在不斷往內裡蔓延,它們一路扎進了他的本源深處,像是要在那裡生根。
凌柒被這麻癢難受的不行,他想伸手去抓,想再次剖開自己的胸脯去夠到內裡的本源,但德拉西翁的聲音再次響起。
【凌柒,忍一忍……】
這狗屁規則的話凌柒懶得去理,見他不聽,德拉西翁只好進一步解釋,雖然也不知道祂到底解釋了個什麼。
【這對你有好處,凌柒,你忍一忍,就一下……】
“閉嘴!”凌柒惡狠狠地打斷了祂,“我現在不想聽到你的聲音!”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凌柒不接受這樣的道歉,可到底,他還是沒再去扣弄自己的計時器核心。
因為他隱約感知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這邊的會對他有好處,而他的狀態好一分,重塑成功的機率就會大一點。
可這並不妨礙他對德拉西翁繼續輸出。
“當時將我驅逐出去的時候不是挺光明正義嗎?結果最後還要我這個錯誤回來收尾,德拉西翁,你們真的把世界照顧的很差。”
【是我們的責任,是我們沒能將危機解除……很抱歉。】
凌柒更憤怒了:“我說的不是這個!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的家人都經歷了什麼?
原本還指望這群傳說能在他走後照顧一下他的家人,結果該得知真相的、不該得知真相的全都知道了,尤其是他的尼桑……
祂們都知道那是他的尼桑,結果尼桑將格里姆德封印體內這樣的大事還是沒人去管沒人看著,最後……竟是讓託雷基亞看到了一切。
德拉西翁一愣:【這個我們真的不知情,我們當時……】
“我估計系統你也沒照顧好吧。”凌柒的語氣冷下來,“你說過會給它找一個歸宿。”
可他在那些過往的片段中並未看到系統的影子。
“它在哪?”
德拉西翁沉默片刻,終是嘆息:【在我這裡,它在我這裡,系統並不願意尋找新的宿主,一直在沉睡,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一直帶著,我最後的力量保護了它,它沒有經歷重塑的第一步……它在我這裡。】
【所以凌柒,放棄吧,放棄重塑那個舊有的世界,回到過去帶有太多不確定性,我們都在,我,皮克,雷傑多,賽迦,還有賽羅,你們將不會再有競爭關係,因為——】
【你已是神明。】
……什麼?
原本還想反駁德拉西翁的凌柒一愣,與此同時,本源深處的麻癢成了刺痛,又在片刻後盡數消失,緊接著,看不見的絲線從不知何處落下,將他與世界連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