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凌柒也沒氣餒。
搞科研嘛，都是這樣的，而且這還只是一代，安撫了一下以為自己壞事了的小帕，他把器械拆吧拆吧留下了有用的部分，又記錄了相關結果。
然後是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壞掉的時候迎來了夏天，天氣漸漸炎熱，家裡的氣氛也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凌柒注意到這點時，變化已經持續了三天，他大概知道是為什麼，儘管哥哥們說過他們不怪他，他還是沒忍住多想。
但好在他已經不是一個人，自我消化已經成了過去式，他去找了前首領，說了一段話。
“其實有時候會懷疑我是否有自我苛責的問題，因為平常我表現的也很正常，只是遇到特定的人和事時會這樣。”
“面對家人嗎？”
“面對親近的人。”凌柒糾正道，“您說我應該多表現自己，不要忽視自己，可事實是，我的家人們就已足夠重視我，我無論表現出什麼他們都會包容，所以到了這種時候，又或者是需要‘犧牲’自己的時刻，我會更傾向於將責任歸於自己。”
前首領沉默了，片刻後，他問了另一個問題。
“你所說的親近的人大概有？”
凌柒答：“起碼二三十個吧，而且是很親近的關係。”
前首領的第一個想法是“真多”，第二個想法是：這就不奇怪了。
如果每個親近的人都像拾霜和伊玖一樣把小柒捧在心巴上養護，小孩感到壓力山大也很正常。
可前首領並不覺得這只是壓力的問題，他想到另一個可能。
“你覺得自己付出的和獲得的愛不對等嗎？”
凌柒愣了一下，仔細思考後，點了頭。
“但小柒，情感的多少很難衡量，從不同方面來講都不一樣，何況我認為你付出的也足夠多，我想你本質上還是覺得自己的愛並沒有那麼值得。”
“……也許。”
“可是正如我上次說的那樣，你得看到自己，你很好，你的情感也彌足珍貴，你自己有點不願意相信，那就讓我來告訴你——”
用我自己最真實的感受。
所以……小柒身上最吸引他的是什麼呢？
前首領腦海中浮現過許多畫面，一張張一幕幕，最後，定格在了除夕那天。
小孩拉住了他的袖子，力道並不大，他以為是小孩還有什麼事情，回頭，低頭對上了小孩的眼睛。
眼睛裡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而眼睛的主人仰頭看他，聲音夾在外頭的爆竹聲裡。
“我想您留下來。”
只這麼一句，真的只這麼一句。
前首領留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