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寶沉默了一下,而後抬起頭努力擠出一抹略顯僵硬的微笑:“師父多慮了。弟子如今心如止水,只覺往日追求力量,確是誤入歧途。平凡生活,亦有真趣。”
他說得冠冕堂皇,眼神也盡力表現得真誠。
但蘇命卻從他的眼神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力隱藏的疲憊。
這小子並不是真看破了紅塵,而是心力交瘁後的自我封閉。
他就像一根被壓到極致的彈簧,表面看似恢復了原狀,實則內在的應力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一旦哪一天壓制不住,反彈的力量將會更加恐怖,徹底摧毀他本就脆弱的心防。
蘇命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不夠。
僅僅依靠身體的勞碌和環境的改變,只能暫時壓制魔性,卻無法從根本上化解那融入神魂的戾氣。
甚至,這是比失控更危險的狀態。
因為連他自己都可能被這種偽裝的平靜所欺騙,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呵呵……”蘇命不置可否,忽然轉移了話題,指著遠處雨幕中若隱若現的山峰道:“看到那座山了嗎?”
“山頂之上,生長著一種名為清心蘭的植物,於你目前狀態或有裨益。”
“明日天晴,你去採一株回來。”
黃寶順著蘇命所指的方向望去,那座山峰壁立千仞,怪石嶙峋,在雨中顯得格外險峻。
若是昔日靈力在身,自然是瞬息即至。
但如今他靈力被封,僅憑肉身攀爬,無疑是極其危險和困難的。
他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那是對未知危險的本能抗拒,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是,師父。弟子明日便去。”
蘇命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轉身走進了細雨中,身影漸漸模糊。
屋簷下,又只剩下黃寶一人。
他臉上的那絲僵硬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一絲冷漠。
低頭看著自己佈滿老繭和細微傷痕的雙手,黃寶喃喃自語:
“習慣了嗎?或許吧……”
“心如止水?呵……”
他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彷彿在極力剋制著什麼。
腦海中,那些被壓抑的負面情緒又開始隱隱躁動。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雨水中,任由冰涼的雨水沖刷著臉龐,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想……不能動怒……要平靜……要像師父說的那樣……”他一遍遍地告誡自己,如同唸誦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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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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