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陽不笑了。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那層光影,直直地看著玄古。
“這就是命。”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執拗:“那些超脫們覬覦而不得,偏偏我躲了無盡歲月,就是看蘇命順眼。他能得到,那就是他的命。”
“命?”玄古的聲音冷了一分:“你這是何苦呢?我知道,你一直想給久正超脫復仇。可你要知道,那蘇命也不過是我手下敗將。與其給他,不若給我。”
張道陽沒接話。
他只是搖著蒲扇,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給你?”
“對,我。”玄古的光影微微晃動:“我可是半步超脫。命經在我手裡,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威能。而他蘇命……”
“不,你錯了。”張道陽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你總覺得自己夠強了,但你不知道的是,你還不夠格。”
“你說什麼?”聽到這話,玄古的語氣中瞬間有了濃濃的波動。
要知道,他一直都自詡自己天賦甚高。
可現在被張道陽這般數落,他自然有些臉上掛不住。
但張道陽卻彷彿完全沒察覺到一樣,自顧自開口道:
“要我再說一遍?”
“我說你不夠格,你便是不夠格。”
“你總以為自己足夠強,可你不知道,你這樣的所謂半步超脫,昔日我見過太多了。”
“你們這些人啊,都自以為能觸碰到超脫的門檻。可只有我知道,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觸控到超脫的門檻。”
“甚至所謂的半步超脫,也不過是自我安慰的叫法而已。”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就如你。這輩子,恐怕都無法邁入那個境界。”
風停了。
方圓萬里的雲都不動了。
玄古的光影開始收斂,一點一點地凝實。先是輪廓清晰了,然後是肩膀、手臂、最後是一張臉。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普通到丟進人堆裡都找不出來。可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光。
“看來。”徹底憤怒的他緩緩開口:“咱們是談不攏了。”
張道陽把蒲扇往腰間一別。
“那也不盡然。”他咧嘴一笑,看著有些悽慘,卻又有幾分說不出的張狂:“你若是願意退走,等蘇命甦醒之後,我還是可以求他饒你一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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