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鐘鼓長鳴,西巡車隊如玄色洪流,緩緩湧出城門。
旌旗蔽日,甲冑生輝,始皇帝威儀,震懾四方。
蕭燼羽與嬴政同乘金根車,御駕之內,沉香嫋嫋,卻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趙高侍立一旁,臉上掛著謙卑的笑,目光卻似毒蛇,不時掃過蕭燼羽。
李斯端坐對面,神色平靜,唯有偶爾抬起的眼瞼下,藏著精於算計的審視。
「監測到陛下心率偏高,血液中鉛、汞含量嚴重超標,肝臟代謝負荷過重。」沈書瑤冷靜的聲音在蕭燼羽腦中響起,「長期服用所謂金丹,毒性已深入臟腑。」
蕭燼羽目光掠過嬴政。這位千古一帝雖正襟危坐,威勢不減,但細看之下,面色隱隱透著一絲不健康的青白,指尖亦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
“陛下,”蕭燼羽緩聲道,打破沉寂,“連日在車馬勞頓,臣觀您眉宇間似有倦色,可需服用一枚養神丹,調和氣脈?”
嬴政眼簾未抬,聲音平穩卻帶著穿透力:“國師前番才言,‘是藥三分毒’。今日何以主動獻丹?”
“陛下明鑑,”蕭燼羽從容應道,自袖中取出一隻溫潤玉瓶,“丹藥與丹藥亦有不同。臣此丹名為‘百草凝髓丸’,乃取山茱萸、黃芪、當歸、枸杞等百草精華,循古法九蒸九曬,文火慢煉而成。旨在固本培元,潤物無聲,絕非那些以金石鉛汞催伐根基的虎狼之藥可比。”
瓶內實則是沈書瑤以現代工藝提純的複合營養素片,外覆草藥精華偽裝。
嬴政接過玉瓶,並未立即服用,指腹摩挲著瓶身細膩的紋路,忽而看似隨意地問道:“日前盧生向朕進言,稱國師之術,雖效驗奇捷,然路數迥異於方仙道正統,非是長生久視之正途。國師對此,有何見解?”
帳內空氣瞬間凝滯。
趙高嘴角笑意更深,李斯的目光也悄然聚焦。
蕭燼羽心神微凜,知這是來自皇帝和舊有方士勢力的雙重試探,面色卻愈發沉靜如水:“陛下,宇宙浩渺,大道無窮。臣之師門遠居海外仙山,避世潛修,所承所學或與中原方術脈絡有所不同,宛若涓流之與江海,路徑雖異,終歸同赴瀚洋。其探究天地至理、追求延年益壽之本心,與盧先生乃至天下修道者,並無二致。”
他語氣平和,卻暗指對方固步自封:“盧先生所言‘正統’,或許僅是熟知之路徑。未知之路,未必不通仙境。”
嬴政靜靜聽著,深邃的目光在蕭燼羽臉上停留片刻,似在衡量這番話的真偽與分量。
良久,他才緩緩取出一粒藥丸服下,淡淡道:“國師之言,亦有道理。但願卿之術,真能助朕得窺長生之門徑。”
片刻之後,嬴政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唔…朕竟覺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通達四肢百骸,連日來的疲憊燥鬱之感頓消,心神清明瞭許多。”
「複合營養素及抗氧化劑正在快速吸收,緩解重金屬中毒引起的部分症狀,效果顯著。」沈書瑤彙報道。
“此乃陛下體內正氣得以滋養之兆。”蕭燼羽躬身道,“然此丹僅為輔助,陛下仍需靜心休養,方能根除積弊。”
就在這時,車隊速度明顯減緩,窗外傳來人馬喧囂之聲。
很快,車駕停穩。
上卿蒙毅的聲音在車外響起,沉穩有力:“啟奏陛下,車隊已行至隴西郡界,前方遇險峻谷地,斥候回報地質有異,請陛下示下。”
嬴政目光轉向蕭燼羽,帶著審視與期待:“國師前日曾言,西巡路上或有地動山搖之險,莫非應在此處?”
車駕之外,一處地勢略顯崎嶇的谷地已被清場,隨行的少府工匠們早已候命。
幾位為首的大匠見到蕭燼羽下車,立即恭敬上前行禮,神色間已無最初的不信,反而帶著幾分期待與求助。
“國師大人,您真是神機妙算!”一位年紀頗大的匠人歎服道,“我等嚴格按照您先前賜下的圖樣勘探,然此處地下確有巨大空洞,土質疏鬆異常,若強行透過,恐御駕有傾覆之險!不知國師可有妙法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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