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補充道:“鎖骨下的不死方塞是關鍵——它不僅以生物能量迴圈維持我的意識存活(無實體狀態下),還強化了意識韌性,才讓反吞噬成為可能。但我們對這個實驗都一知半解,之前可能誤解為她的基因特殊,實則是方塞與意識融合的雙重效果。”
蕭燼羽瞬間明白:巨獸正是探測到“未來意識反吞噬原生意識”這一違背其時代認知的現象,才會格外關注芸娘。
就在此時,歸墟光幕邊緣的黑霧突然翻湧加劇,數道細長的黑色觸鬚突破光暈束縛,如飢餓的藤蔓般朝著蜃樓鉅艦的方向試探性伸展!
觸鬚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抽離,甲板上的兵士們突然感到胸口發悶,呼吸凝滯如堵,手中的青銅戈矛竟微微震顫,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黑色鏽跡,甚至有細碎的銅屑簌簌剝落——那是虛空能量在瓦解物質結構,連金屬都無法倖免。
芸娘鎖骨下的不死方塞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形成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將她與蕭燼羽籠罩其中。
黑色觸鬚觸及屏障的瞬間,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化作縷縷黑煙消散。沈書瑤的意識在她體內急促喘息:“是虛空侵蝕的前兆!它們在被歸墟的能量吸引,也在被不死方塞的能量刺激!”
巨獸似乎察覺到威脅,掃描芸孃的頻率驟然放緩,機械頭顱轉向光幕方向,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頻嘶吼。
它額頭的能量核心亮度暴漲,似乎在與光幕中的虛空能量形成對抗,為鉅艦爭取喘息之機。
尖銳的警報聲突然炸響,刺破夜空:
【檢測到時空裂縫能量波動加劇!警告——屏障正在瓦解!裂縫擴張速度臨時提升至1.2%!】
遠方歸墟光幕劇烈閃爍,青金色光芒忽明忽暗,表面浮現蛛網般的裂紋,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透過縫隙,粘稠的黑暗如飢餓的野獸般翻湧撞擊,發出無聲的咆哮——那是虛空侵蝕的本體,正瘋狂衝擊瀕臨破碎的時空屏障!
巨獸龐大的身軀調轉方向,堅定地朝著光幕游去。它對芸孃的異常探測已耗盡剩餘能量的極小部分,此刻只能優先執行核心使命,哪怕能源即將耗盡,仍義無反顧。
額頭破損處滲漏的能量液,在海面留下長長的熒光軌跡,它的遊動速度越來越快。
【戍衛者七號執行最終協議:以剩餘能源注入屏障,延緩崩潰。預計爭取時間…三個月。】
【指揮官,請儘快尋找修復方案。屏障破裂之日,本時空將…徹底被虛空吞噬。】
它的身影逐漸靠近光幕,青金色光芒驟然大盛,將其龐大的身軀吞沒。
光幕上的裂紋暫時停止擴張,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不過是飲鴆止渴。
蕭燼羽站在原地,海風吹動他染血的衣袍。掌心的面具殘片依舊冰冷,但戍衛者七號最後的資料流仍在意識中迴盪——2.1%的能源,三個月的緩衝期,兩個幾乎不可能的條件。
這些數字在他腦中自動轉換為更殘酷的圖表:一條急速下墜的能源曲線,一道加速擴張的裂縫模型,還有一個在時間軸上不斷迫近的、名為“終結”的紅點。
作為技術負責人,他習慣於解構問題。但此刻,他解構出的是整個華夏文明僅剩的九十天安全邊際。
戍衛者七號用最後的邏輯,為這個時代完成了一次精確的死亡倒計時推送。
他抬起頭,歸墟光幕在夜色中如同一個巨大的、沉默的傷口。青金色的光芒不再神聖,那只是維度屏障破裂前滲出的“膿血”。
兩千年前的先民奉它為仙境,兩千年後的我們識它為災源——而真相從未改變。
它就像一道橫貫時空的傷疤,一直在這裡靜靜蟄伏,等待著兩個時代因它交匯,最終一同墜入同一種終局。
三個月後,災難仍會降臨。
不。
是審判,開始了第一次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