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邁出兩步，腳下的路就變了。
不是碎石，不是泥土。是灰白色的虛空。星光消失，北斗七星像被一隻手從天上抹去。夜風停了，號角聲斷了，秦軍大營的火光像燭火被吹滅。
沈書瑤停下。低頭，腳下什麼也沒有。抬頭，前面沒有人。
“書瑤姐姐！”芸娘在意識裡尖叫。
沈書瑤在心中答：“我在。”
楚明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帶著笑意：“你以為可以逃出沙盒？這個沙盒有七層，你們才破了第一層。”
虛空旋轉。灰白變暗紅，像凝固的血。沈書瑤攥緊晶石，裂紋發燙，像在燒她的掌紋。不是認路，是警告：這世界每一粒原子，都是量子位元的投影。
楚明河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出口在她身體裡。但你們要先找到她的身體。她在城市中央的發射井裡。去吧，別讓我等太久。”
笑聲消散。
虛空塌縮。
再睜開眼，五人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草地上。天空沒有太陽，沒有星星，只有均勻的冷光，像無數隻眼睛從穹頂往下看。
蕭燼羽蹲下，手指摳起一塊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粘土，有機質含量0.3%，與7319年末日後的土壤資料吻合。”他的左眼藍光閃爍。
“所以是真實的？”林毅問。
蕭燼羽停頓了一下。他站起身，望向遠處城市的輪廓。臉色變了。
“不是模擬。這是楚明河的摺疊時空專案。他把真實的東西複製貼上了。”
沈書瑤攥緊晶石。“什麼意思？”
“時空管理局總部的主樓真實存在。他從7319年的時間線裡擷取整片建築群，嵌入自身打造的沙盒空間。我們眼前所見並非虛妄，是完整復刻的實體場景。”
林毅握緊短刃。“他想幹什麼？”
“實驗。測試我們在真實環境裡的反應。看方塞的能量如何消耗，看你們的意識繫結會在什麼條件下崩潰。”蕭燼羽頓了頓，“但他犯了一個錯。他把真實的裝置也複製過來了。”
蘇曇眼睛一亮。“你是說充能裝置？”
“對。時空管理局地下層有方塞的應急充能站。如果那裡也被複制了，我們就能給原件方塞補充能量。”
沈書瑤按住鎖骨。原件方塞微弱地搏動了一下。
“然後呢？”林毅問。
“然後找一臺時空穿梭機。躍遷到另一個時空，離開他的沙盒。”
沒有人說話。風從荒原上吹過，冷得像刀子。
沈書瑤低頭看晶石。子晶體表裂開細紋，暗紅微光緩緩溢位，仿若凝結的血淚。晶石不燙了，冰涼的。那種冰涼不是死物的涼，是活物沉睡時的涼。它在等。
“走。”她說。
五個人朝遠處的城市走去。草地上的腳印被風吹平，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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