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風的含笑示意下,趙曉蠻依舊是一襲灼灼紅衣,步履從容地翩然落座。
她身姿挺拔如修竹,眉宇間英氣流轉,顧盼生輝。
少女盈盈一笑,秋水般的明眸目不轉睛地凝望著唐風。
隨後朱唇輕啟,宛若山澗百靈的嗓音在廳中悠悠盪開:“蠻兒今日冒昧來訪,一是向王爺請安賀節,二來……也是特地來辭行的。”
唐風聞言一怔,脫口問道:“你要離開寶通城?打算去往何處?莫非是要回北海郡?”
他眉頭微蹙,語氣中透著關切,“如今北海郡局勢動盪,你幾位兄長怎會同意你此時回去?不如就留在西疆。”
“眼下這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出比西疆更安穩的地方了。”
聽到“安穩”二字,趙曉蠻不禁以袖掩唇,眼波流轉間掠過一絲狡黠:“王爺這般挽留,莫非是不捨得蠻兒離去?”
被這直白的反問戳中心事,唐風這個慣常埋首工科類的鋼鐵直男頓時語塞。
他沉吟片刻,終是緩緩頷首:“確實不願見趙姑娘涉險。”
隨即又急忙補充道:“那日姑娘捨身相救之恩,唐風銘記在心。”說著鄭重起身,向著趙曉蠻深深一揖。
趙曉蠻沒料到這位威震西疆的平天王竟如此恩怨分明,全無上位者的驕矜。
她忽然想起父王生前常掛在嘴邊的那句:“武能上馬定乾坤,文能提筆安天下。”用在眼前這位王爺身上,當真再合適不過。
她嫣然一笑,忽然憶起那日事後才想明白的細節。
平天王那身散發著銀芒的特製甲冑,本就不懼宵小偷襲。
當時自己情急之下撲身相護,反倒是多此一舉。
想到此處,少女白玉般的臉頰不禁飛起兩抹霞雲。
然而即便險些賠上性命,她也從未有過半分悔意。
畢竟如今這天下,能為趙家報仇雪恨的,唯有眼前這位西疆平天王。
尤其在經歷那場夜襲之後,這個念頭愈發堅定。
雖然目前趙家尚未收到各地勢力的最新線報,但她與其兄長趙洪義反覆推演那夜變故後,一致認為鎮東王極可能已對西疆起了殺心。
特別是西疆蕩寇軍助西北王擊退鎮東王與北狄聯軍,更是全殲了一支北狄精騎,這無異於與鎮北王結下了樑子。
趙曉蠻輕撫發燙的臉頰,桃色愈豔。
她微微偏頭,帶著幾分羞赧輕聲道:“事後想來,即便沒有蠻兒多事一擋,王爺的盔甲也定能護您周全。”
“倒是蠻兒,唐突了。”
唐風一怔,沒有想到趙曉蠻這事後才想起這個要點。
他笑著說道,“不管怎麼說,趙姑娘捨命撲救,這是已成的事實。”
“要是那日本王並沒有穿盔甲,你那般反應豈不是真的救了本王一條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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