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很好,"孫玄從包裡掏出信,"這是他讓我交給你的。"
陳雨晴接過信,手指顫抖著拆開,孫玄看見她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信紙上。
信很長,陳教授在信裡詳細交代了許多事情,孫玄注意到,陳雨晴讀到某一段時,突然瞪大了眼睛,隨即把信緊緊貼在胸前。
"孫大哥,"她擦乾眼淚,"謝謝你,這封信...對我很重要。"
孫玄把帶來的生活用品遞給她:"這些都是你父親讓我帶的,他說...讓你一定要保重身體。"
陳雨晴接過東西,眼淚又湧了出來:"孫大哥,我...我能去看看父親嗎?"
孫玄猶豫了一下:"現在恐怕不行,不過你放心,等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孫玄便準備回去了,陳雨晴把他送到村口,再三叮囑他路上小心。
孫玄看著她瘦弱卻堅強的身影,心中默默祈禱這個善良的姑娘能平安度過這段艱難的歲月。
離開楊家村時,夕陽已經西沉,孫玄回頭望去,看見陳雨晴還站在村口,手裡緊緊攥著那封信,她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單薄。
陳雨晴站在村口的土坡上,望著孫玄騎車遠去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她攥緊了手中的信,直到那身影完全看不見,才慢慢蹲下身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信紙上,父親熟悉的字跡在光影中微微顫動,陳雨晴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工整的字跡,彷彿能觸控到父親握筆時顫抖的手。
"雨晴吾女:見字如面..."
剛讀了個開頭,淚水就模糊了視線,她使勁眨了眨眼,卻讓更多的淚水湧了出來。
信紙上的字跡在淚水中暈開,像極了那年冬天,父親用凍僵的手給她寫信時,墨跡被淚水打溼的樣子。
"父親一切都好,勿念,你要保重身體,好好勞動,是為父拖累了你,現在你一定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
陳雨晴的喉嚨發緊,她死死咬住嘴唇,卻還是忍不住抽泣出聲。
信紙上還殘留著父親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混合著牛棚裡稻草的氣息。
"若有機會,一定要去省城圖書館,找到那本小說..."
陳雨晴的哭聲漸漸大了起來,她蜷縮在土坡上,像一隻受傷的小獸,暮色四合,遠處的知青點傳來隱約的喧鬧聲,卻襯得她更加孤單,信紙被她攥得起了皺,卻捨不得鬆開分毫。
"父親..."她輕聲呢喃,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工整的字跡。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知青點的喧鬧聲,陳雨晴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她能想象到父親此刻正在牛棚裡,藉著微弱的煤油燈光讀書寫字的樣子,他的背一定又佝僂了幾分,手上的凍瘡一定又嚴重了。
"老天爺,求求你保佑我父親平安..."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他一生教書育人,從未做過虧心事...求求你讓他堅持下去,等到春暖花開的那一天..."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陳雨晴卻渾然不覺,她的腦海中浮現出父親教她讀書寫字的畫面,想起父親常說:"雨晴啊,知識就是力量,再難的時候也要堅持讀書。"
她緊緊攥著那封信,彷彿這樣就能給遠方的父親傳遞一些力量。
夜色漸深,陳雨晴終於止住了哭泣,她擦乾眼淚,小心翼翼地將信摺好,放進貼身的衣袋裡。
遠處傳來知青點熄燈的哨聲,她站起身,朝著那片燈火走去,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根倔強的蘆葦,在寒風中挺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