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散亂的念頭忽然有了一個可以落筆的輪廓。
第二天上午，他騎著腳踏車穿過兩條衚衕，
在一家茶莊門口停下來。
茶莊不大，門臉灰撲撲的，
可孫玄知道，這家店的老闆路子野，
南來北往的訊息不少。
他推門進去，跟老闆聊了幾句，
買了兩斤茶葉，付了錢，沒有多問，也沒有多留。
在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他的餘光已經掃見了櫃檯後面那本攤開的電話簿。
頁面一角寫著幾家京城古建築修復單位的聯絡方式，
其中一家，正好跟港島那邊有過業務往來。
孫玄沒有立刻去聯絡那家單位。
他知道事情不能太急，先讓它在腦子裡多晾幾天，
等到火候合適了，再慢慢把線頭接上。
他推著車走在衚衕裡，
下午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青磚牆上，
把他半個肩膀鍍上一層淡金色。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丈量每一步之間的距離。
這件事必須辦得滴水不漏，每一個細節都要經得起推敲，
任何一個環節出了紕漏，都可能把整盤棋掀翻。
他需要給自己和林永昌的相遇找一個不惹眼的由頭，
同時也要讓這個由頭經得起任何人去翻看。
他把那兩斤茶葉掛在車把上，想了想，
又覺得這個由頭不能太生硬，也不能太湊巧，
必須像一棵樹那樣，從土裡慢慢長出來，
根紮在下面，上面只露出一截不經意冒出的枝丫。
他在心裡慢慢描摹著那棵樹的模樣。
林永昌來京城投資，想了解內地的政策和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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