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裡的篝火,不知何時已經熄滅。
所有人的心,都如同這熄滅的灰燼,一片冰冷。
千辛萬苦,九死一生,他們翻越了雪山,穿過了冰河,本以為即將迎來勝利的曙光,卻沒想到,終點,竟也是另一個起點——一個由敵人精心佈置好的、死亡陷阱的起點。
“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們會來這裡的?”一名隊員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他們不知道。”陳恪的聲音卻異常冷靜,他站起身,走到山坳的邊緣,看著遠處山腳下那片被燈火點亮的區域,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他們只是在賭。賭我們唯一的目的地,就是這裡。現在看來,他們賭贏了。”
鷹眼也走了過來,舉起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山腳下的情況。
半晌,他放下望遠鏡,臉色凝重到了極點:“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他們至少有一個加強排的兵力,配備了重型武器,甚至還有狙擊手。他們以山腳下的那座廢棄莊園為據點,將通往瑞士銀行的所有道路都徹底封鎖了。我們……就像是被關在籠子裡的鳥,他們隨時可以收網。”
絕望的氣氛,再次瀰漫開來。
這一次,他們似乎真的……再也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了。
“不,我們還有機會。”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退意之時,陳恪卻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眾人那幾近崩潰的心。
“他們以為我們是來送死的獵物,卻不知道,我們也可以是……主動出擊的獵人。”陳恪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位隊員的臉,“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我們在暗,他們在明。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們,更不知道我們會從哪個方向、用什麼方式出現。”
他走到眾人中間,撿起一根樹枝,在雪地上畫出了一個簡易的地形圖。
“正面突圍,是死路一條。”他指著地圖,沉聲說道,“我們必須製造混亂,將他們的兵力調開,然後,由一支精銳小隊,趁亂潛入,直搗黃龍!”
一個大膽而又周密的“反向圍剿”計劃,在陳恪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們要利用有限的炸藥,在敵人防禦最薄弱的西側,製造一場巨大的爆炸,偽裝成主力突圍的假象,吸引Kratos大部分的兵力前往圍剿。
而真正的突擊小隊,則由陳恪、鷹眼和飛狐三人組成,他們將趁著東側防禦空虛,潛入莊園,最終的目標,只有一個——瑞士銀行!
“不行!太危險了!”姜時宜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你背上還有傷!而且,你不能去!你是他們的主要目標!”
“正因為我是他們的主要目標,所以,我才必須去。”陳恪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又堅定,“時宜,相信我。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頓了頓,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你和傷員,還有蜂鳥,留在這裡。這裡地勢隱蔽,暫時是安全的。蜂鳥會保護你們,並且想辦法聯絡迪米特里他們,請求後援。等我拿到東西,就立刻回來找你們。”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一個完美的計劃,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更像是一場生離死別。
那座被Kratos集團重兵把守的莊園,此刻就是龍潭虎穴。他們三個人潛入進去,無異於羊入虎口,九死一生。
姜時宜緊緊地抱著他,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溼了他胸前的衣襟。她知道,她無法阻止他。因為,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責任。
“你答應我,”她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一定要……活著回來。”
“我答應你。”陳恪低下頭,深深地吻住了她。
……
凌晨三點,夜色最濃,人也最睏倦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