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星電話的螢幕,已經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尼克斯那如同魔鬼般的聲音,和影片裡迪米特里、謝爾蓋那慘不忍睹的畫面,卻像最惡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陳恪的腦海裡,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被凍結了。
“混蛋!”飛狐一拳重重地砸在牆壁上,堅硬的牆壁都被他砸出了一個淺坑,他雙眼赤紅,聲音因為憤怒而劇烈地顫抖,“這個瘋女人!她到底想幹什麼!”
“她想看我們痛苦,想看我們絕望。”鷹眼的臉色,也陰沉得可怕,“她在享受這個過程。這是一個典型的、反社會人格的虐待狂!”
“我們不能去日內瓦!”他看著陳恪,沉聲說道,“老闆,這是一個最明顯不過的陷阱!我們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撤離,找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躲起來!只要我們還活著,就還有機會!”
“躲?”陳恪緩緩地抬起頭,他的聲音沙啞,眼神中卻燃燒著一股近乎瘋狂的、毀滅性的火焰,“我們能躲到哪裡去?躲到天涯海角,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她,把迪米特里,把謝爾蓋,把所有幫助過我們的人,一個個地,用最殘忍的方式虐殺嗎?”
“然後,再等著她,把屠刀伸向我的家人,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他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嘶啞,一聲比一聲沉重。
“不。”他搖了搖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決絕,“我不會再逃了。這場戰爭,因我而起,也必須由我來終結。”
“這一次,我要讓她知道,獵物,也是會咬人的。”
……
地下安全屋內。
陳恪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姜時宜。
他以為她會害怕,會哭泣,會阻止他去冒這個必死的風險。
然而,姜時宜的反應,卻出乎他意料的平靜。
她只是靜靜地聽著,然後,從他手中拿過了那部黑色的衛星電話,仔細地端詳著,彷彿在研究一件藝術品。
“陳恪,”她突然開口,聲音清澈而冷靜,“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名叫‘尼克斯’的女人,她和你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都有一個本質上的不同。”
“什麼不同?”
“她太……愛表演了。”姜時宜的眼中,閃爍著心理學家特有的、洞察人心的智慧光芒,“無論是亞歷山大·莫里森,還是江寅,他們的所有行動,都以‘利益’為最終目的。但這個尼克斯,不是。”
“她費盡心機,用潛艇和無人機,只是為了送一部電話過來。她抓了你的朋友,卻沒有立刻殺了他們,而是要讓你親眼看著他們受苦。她設下了陷阱,卻沒有直接動手,而是提前三天通知你,甚至還指定了見面的地點。”
“這一切,都說明,她是一個極端的、自戀型的人格。對她而言,殺死你,並不是最終目的。她的目的,是享受這個過程,是讓你在極度的痛苦和絕望中,承認她的‘偉大’,承認她才是這場遊戲的‘神’。”
“她渴望觀眾,渴望舞臺,渴望戲劇性的衝突。”姜時宜抬起頭,看著陳恪,一字一句地說道,“而這種近乎病態的、對儀式感的追求,就是她最大的……弱點!”
姜時宜的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陳恪心中所有的迷霧!
他明白了。
尼克斯自以為她掌控了一切,是這場遊戲的導演。卻不知道,一個再完美的劇本,也總有被演員改寫的可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