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不歡而散的談話,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徹底打破了姜家老宅脆弱的和平。
冷戰,毫無徵兆地開始了。
陳恪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寸步不離。第二天一早,姜時宜醒來時,發現他已經離開了。餐桌上依舊擺放著他準備好的、營養均衡的早餐,旁邊還貼著一張便籤,上面是他龍飛鳳舞的字跡:“公司有急事,晚上回來吃飯。”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只有一句冷冰冰的通知。
姜時宜看著那張便籤,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這或許就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妥協”了——他沒有再和她爭吵,而是選擇了用他最熟悉的方式,暫時逃離了這個讓他感到挫敗和不被理解的家。
她默默地吃完早餐,將那張便籤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日子彷彿又回到了某種熟悉的軌道上。
陳恪真的變得很忙。他早出晚歸,有時甚至深夜才拖著一身疲憊回來。他不再幹涉姜時宜的任何事情,不再對她的工作和社交指手畫腳。兩人見面時,除了必要的交流,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尷尬和疏離。
姜時宜將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時宜心語”心理診所的最後籌備工作中。她每天都泡在診所裡,親自監督著每一個細節,從牆壁的顏色,到沙發的材質,再到背景音樂的選擇,她都力求完美。
她似乎想用這種忙碌,來填滿內心的空虛,來麻痺自己不去思考那個讓她頭疼的問題——她和陳恪,到底該何去何從?
姜震天和陳明睿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外公,爸爸和媽咪是不是又吵架了?”陳明睿拉著姜震天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擔憂,“他們為什麼都不說話了?”
姜震天嘆了口氣,揉了揉外孫的小腦袋,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看得出來,女兒和那個臭小子之間的問題,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那個男人骨子裡的偏執和控制慾,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而時宜,也再不是那個會逆來順受的女孩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他也只能乾著急。
……
“時宜心語”心理診所,正式開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姜時宜特意選了一個普通的日子,沒有舉辦任何盛大的開業典禮,只是請了幾個最親近的朋友,簡單地吃了一頓飯。
蘇若、賀清清、薄承宇都來了,姜震天和陳明睿也作為“家屬代表”出席。
唯獨……陳恪沒有出現。
姜時宜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她嘴上說著不在意,目光卻還是時不時地飄向門口,似乎在期待著什麼。但直到宴席結束,那個熟悉的身影,也始終沒有出現。
她心中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鬆了一口氣。
宴席散後,蘇若將姜時宜拉到一旁,遞給她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喏,開業禮物。”
“謝謝。”姜時宜接過,卻沒有開啟。
蘇若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你還在想他?”
姜時宜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迷茫:“若若,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他明明已經……改變了很多,可我……我還是沒辦法完全相信他,總是下意識地把他推開。”
“你沒有錯。”蘇若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時宜,你只是在保護你自己。七年的傷痛,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給他時間,也給你自己時間。如果他真的愛你,他會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