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溫熱的牛奶,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陳恪和姜時宜之間漾起了層層漣漪。
那晚之後,他們之間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雖然依舊分房而睡,但那種刻意的疏離感正在一點點消散。陳恪不再把自己完全關在書房,他開始嘗試著參與到家庭的日常瑣碎中。他會陪著姜震天下棋,雖然十局九輸,還總被老爺子嫌棄棋藝太臭;他也會在姜時宜忙碌時,笨拙地抱著小安安,給她念那些他自己都覺得幼稚的繪本故事。
他不再試圖用物質去彌補什麼,而是用最樸素的陪伴,一點點地,重新融入這個他曾一度失去的家。
姜時宜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那座堅冰,也在不知不覺中融化了更多。她發現,當自己不再用“丈夫”這個苛刻的標準去要求他時,反而能看到他身上更多真實而又可愛的一面。
比如,他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路痴,如果沒有導航,連去趟超市都可能迷路;比如,他表面上看起來冷峻嚴肅,卻害怕看恐怖片,每次睿兒纏著他一起看奧特曼打怪獸,他都看得比兒子還緊張;再比如,他其實……很會撒嬌,尤其是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這天,是姜時宜的生日。
她自己都快忘了,還是蘇若一大早打來電話,嚷嚷著要晚上給她辦個生日派對,才讓她恍然想起。
“不行!”姜時宜想也沒想就拒絕了,“診所最近很忙,而且孩子們也需要照顧,去什麼派對?就在家簡單吃個飯就好了。”
“那怎麼行!”蘇若不依不饒,“你這可是重獲新生後的第一個生日,必須得好好慶祝一下!這樣吧,派對就在你家辦!我把清清、承宇他們都叫上,咱們好好熱鬧熱鬧!”
不等姜時宜再拒絕,蘇若就風風火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姜時宜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由著她去了。
她一整天都在診所忙碌,處理著病人的案例,完全將生日的事情拋在了腦後。她以為,陳恪應該也和她一樣,早就忘了這個不重要的日子。畢竟,過去七年,他從未記得過。
然而,傍晚時分,當她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整個姜家老宅,被裝點得如同一個夢幻的童話世界。無數的星星燈和氣球,將客廳和花園都佈置得溫馨而又浪漫。餐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餐具和搖曳的燭光。
蘇若、賀清清、薄承宇他們都來了,姜震天和孩子們也換上了正式的小禮服。
所有人都笑著看著她,齊聲說道:“時宜(媽咪),生日快樂!”
而陳恪,則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手捧著一個看起來有些陳舊的、小小的木盒子,從人群中緩緩地向她走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緊張而又期待的神情,彷彿一個即將向心愛女孩告白的青澀少年。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歉意。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逡吮。
姜時宜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你……不是在忙嗎?”
“再忙,也沒有你的生日重要。”陳恪一步步地走到她面前,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緩緩地打開了手中的那個木盒子。
盒子裡,沒有昂貴的珠寶,沒有稀有的鑽石,只有一條看起來有些樸素的、由一顆顆小小的、打磨得異常光滑的鵝卵石串成的……手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禮物?
姜時宜看著那條手鍊,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擊中了心臟,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還記得嗎?”陳恪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是要滴出水來,“你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們一起去海邊。你說,你不喜歡那些亮晶晶的東西,就喜歡這些被海水沖刷了千萬年的石頭,因為它們……見證了時間的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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