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宜心語”診所,沙盤治療室。
新一週的治療開始,姜時宜特意準備了更多與動物相關的模型,希望能延續上次關於“小狗模型”的微小突破。
然而,出現在她面前的小遠,狀態比之前更差了。
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死寂的氣息,連之前那種緊張的防禦姿態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空洞。
當姜時宜再次嘗試拿出那個破碎的小狗模型時,小遠的反應異常激烈。
他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驚恐,然後像被燙到一樣,拼命地向後縮,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痛苦的嗚咽聲。
在極度的恐懼中,他開始用頭撞擊身後的牆壁,發出“砰砰”的悶響。
姜時宜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立刻衝上前,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小遠的頭部,不斷安撫他。
在安撫的過程中,她擼起了小遠的袖子,赫然發現,在他瘦弱的手臂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明顯是自己用指甲劃出的新鮮傷痕。
治療結束後,姜時宜將小遠手臂上的傷痕展示給周家夫妻看,語氣前所未有地嚴肅。
周太太立刻戲精附體,當場就哭了出來,倒打一耙,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姜時宜的治療方案上:“姜醫生,你是不是用錯方法了?把我們兒子刺激成這樣!”
面對這對夫妻的指責和眼淚,以及小遠確實惡化的病情,姜時宜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難道真的是我的方向錯了嗎?我太急於求成了嗎?
巨大的專業壓力和道德壓力,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向她。
接下來的幾天,姜時宜幾乎是以診所為家。
她一遍遍地覆盤與小遠的每一次治療錄影,查閱了國內外所有相關的最新文獻,試圖找出問題的癥結所在,但始終一無所獲。
京城。
陳恪依舊遵守著不打擾的原則。
但他透過小劉,匿名聘請了一家國際頂尖的私家偵探公司,開始對榕城的沈如清和周家進行24小時的全方位監控。
他對小劉說:“我不相信姜時宜的專業判斷會出錯。這個案子背後,一定有鬼。”
在巨大的壓力和困惑下,姜時宜終於放下了驕傲,主動聯絡了之前為她進行督導諮詢的國內最權威的PTSD專家——劉教授,進行了一次緊急的線上視訊會議。
劉教授在仔細看完所有資料後,也皺起了眉頭。他指出:“從理論上看,你的治療方向沒有問題。但孩子的應激反應如此劇烈,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有過極其嚴重的、與此相關的創傷;二是……在他的家庭環境裡,有人在施加與你治療方向完全相反的反向干預。”
反向干預,像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姜時宜。
她立刻想起了周家夫妻那前後矛盾的言辭、過度的反應,以及父親周先生那閃躲的眼神!
結束通話影片後,她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問題可能不是出在她的治療方案上,而是出在了那個特殊的家庭本身!
她決定,下一次,她不僅要治療那個孩子,更要撕開那對父母偽善的面具,找出他們試圖掩蓋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