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更愛白月光,這婚我離定了》第439章 刻痕(1)

作者:大落落·7個月前

父親的書房裡,瀰漫著一股舊書和塵埃混合的味道。時光彷彿在這裡停滯了,一切都維持著主人離開時的原樣。

賀津榮推門而入,沒有開燈,任由走廊裡清冷的光線從他身後斜斜地投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藉著這微光,看著熟悉的陳設——靠牆頂天立地的大書櫃,一套稍顯笨重的真皮沙發,還有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走到那張厚重的紅木書桌前,停下腳步。他的指腹,最後停留在左上角。

那裡,有一處被歲月磨平了稜角,卻依舊清晰可辨的刻痕。

一個歪歪扭扭的“榮”字,和一個旁邊被畫得像太陽花一般的“清”字。

他的思緒,像一艘脫了錨的船,瞬間被這道刻痕拉回了十幾年前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那時候,清清很是活潑可愛,頭髮紮成兩個羊角辮,跑起來像一團小小的旋風,整天精力旺盛得讓人頭疼。

那天,她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一把小小的水果刀,神秘兮兮地拉著他,非要在他爸爸最心愛、最寶貝的書桌上刻下兩個人的名字,奶聲奶氣地宣佈,她要在這裡“佔山為王”。

他嚇壞了,死死地攔著不讓。他知道父親有多愛惜這張書桌。

清清看他不肯,立刻使出了她的殺手鐧。小嘴一癟,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哭得抽抽噎噎,彷彿他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壞事。

他最怕妹妹哭。

他妥協了,提心吊膽地握著她的手,陪著她一起“搞破壞”。那小刀在堅硬的紅木上劃過,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每一聲都像刻在他的心上。他已經做好了被父親回來後嚴厲責罵的準備。

可沒想到,父親下班回來看到後,非但沒有生氣,只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就漾開了笑意。他一把將還在心虛地往哥哥身後躲的清清抱起來,高高地舉過頭頂,用他那有點扎人的胡茬蹭著她的小臉,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誇她有創意。

連一向溫婉的母親也在一旁忍俊不禁,拉著他的手,說這是他們兄妹倆留給這個家最獨特的印記,等他們長大了,這就是最珍貴的回憶。

那時候的家,總是充滿了笑聲。父親的肩膀寬厚而溫暖,像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山。母親的眼神溫柔如水,能撫平他所有的不安。

賀津榮看著眼前的刻痕,嘴角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那是對過往歲月最純粹的懷念。

可這笑意很快就凝固了。

像冬日湖面剛剛結起的薄冰,被一塊巨石轟然砸碎。

他想起了那封郵件。

想起了那些訊息。

那個抱著女兒,縱容他們胡鬧的慈父,那個在他心中正直、善良、近乎完美的男人,竟然被昔日的摯友,用最卑劣的手段算計,被無情地利用,被當成一塊用完即棄的絆腳石,被一腳踢出了局。

而父親,卻把這份屈辱和背叛,死死地埋在心底,獨自吞嚥了二十年。他甚至還用那筆帶著施捨和羞辱意味的錢,硬生生撐起了一個商業帝國,給了他們兄妹倆一個看似無憂無慮的童年。

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猛地收回手,彷彿那道承載著溫馨回憶的刻痕之上,都帶著灼人的溫度,燙得他指尖生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道刻痕上移開。他開始仔細打量整個書房,目光如同一臺高速運轉的雷達,掃過每一個角落,書櫃裡那些排列整齊的書脊,牆角的落地燈,甚至窗簾的褶皺,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藏著線索的地方。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了書桌正上方,牆上掛著的那副巨大的《萬里江山圖》上。

這是父親最喜歡的其中一幅畫,氣勢磅礴。他小時候曾問過父親,為什麼喜歡這幅畫。父親當時只是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男兒立於世,當有自己的江山,更要有守護江山的胸懷。”

他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著冰涼的畫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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