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宜不想讓他們在這種微妙的氣氛裡待太久,立刻轉移了話題。
“對了,陳恪,我今天有個發現。”
她說著,將手機攝像頭切換,對準了茶几上的一張翻拍照片。
那是她白天在父親姜震天的舊相簿夾層裡,無意間發現的一張老舊合影。
“你看,這張照片……”
她對著鏡頭,將照片放大,好讓他看得更清楚,“左邊這個是我爸,右邊這個,是不是很像你父親年輕的時候?背景好像是在一個礦山上,他們看起來很年輕,關係也很好的樣子。”
照片已經泛黃,但照片裡兩個年輕男人勾肩搭背,笑容燦爛,意氣風發的樣子卻清晰可辨。
站在旁邊的賀津榮,本已準備退開,聽到“礦山”兩個字,下意識地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眉心微蹙。
影片那頭的陳恪,目光也瞬間凝固在那張照片上。
還沒等他開口,賀津榮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我好像……在我父親的書房裡,也見過一張類似的老照片。”他努力回憶著,“上面的人看著都臉生,但背景……似乎也是在一個礦山。他們那一代的企業家,似乎有過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交集。”
一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影片那頭,陳恪和薄承宇猛地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壓抑不住的震驚。
礦山?
賀家?
一條全新的、他們從未設想過的線索,就這麼突兀又意外地,從一張老照片裡浮出了水面。
這場資訊量巨大的視訊通話,因為賀家兄妹的告辭而中斷。
溫馨的踐行晚宴終於結束了。
門口,賀清清抱著姜時宜,到底還是沒忍住,哭得稀里嘩啦,像個受了委屈找不到家的孩子。
“時宜姐,你一定要常聯絡我!你要是不理我,我就、我就殺到京城去找你!”
姜時宜被她逗得又想笑又心酸,只能一下下地拍著她的背安撫。
賀津榮站在一旁,耐心地等著妹妹發洩完情緒,才最後看向姜時宜,眼神鄭重。
“時宜,保重。”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補充道,“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榕城,永遠是你的後盾。”
這句承諾,重如千鈞。
賀家兄妹終於還是走了。
姜時宜關上門,門板隔絕了走廊的光,也隔絕了所有的熱鬧。哄睡了已經玩累的孩子們,喧鬧了一整晚的屋子瞬間恢復了寂靜。
她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看著角落裡那幾個整裝待發的行李箱,鼻尖莫名一酸。
離別的不捨,對未來的迷茫,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孤單,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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