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了。
紅色的數字開始跳動向下。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還想看熱鬧的員工們,此刻一個個恨不得把頭埋進電腦螢幕裡。這哪是看熱鬧,這分明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薄承宇,他看著緊閉的電梯門,又看了看那些探頭探腦的員工,清了清嗓子,換上了那副混不吝的惡人相。
“看什麼看?都沒活幹了是吧?”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衝著秘書處吼了一嗓子,“那個誰,通知法務部和公關部,十分鐘後開會!既然有些人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咱們不客氣!”
這一嗓子,徹底坐實了“決裂”的戲碼。
……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回老宅的路上。
車窗外的路燈光影快速掠過,明明滅滅地照在後座兩人的臉上。車廂裡很安靜,隔板早就升了起來,把前後座隔絕成兩個世界。
姜時宜靠在椅背上,轉頭看著窗外。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有些涼。雖然戲演完了,但那種情緒的起伏和一整天高強度的精神對抗,讓她此刻只覺得從骨子裡透出一股疲憊。
一隻溫熱的大手伸過來,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姜時宜沒動,任由那隻手慢慢收緊,掌心的溫度順著皮膚紋理一點點滲進來。
“時宜。”
陳恪的聲音很低,卸下了在公司的鎧甲和偽裝,透著一股濃濃的沙啞,“今天……對不起。”
姜時宜的睫毛顫了顫,沒回頭,依然看著窗外飛後退的樹影。
“對不起什麼?”
“所有。”
陳恪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掌心裡輕輕摩挲著,像是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易碎品,“我不該懷疑你,不該衝你發火,更不該在你為了公司和孩子兩頭跑的時候,還給你添堵。”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艱難地摳出來的。陳恪這個人,驕傲慣了,很少有這麼低聲下氣認錯的時候。
但今天,他是真的怕了。
當他在辦公室看到姜時宜為了平息事態,孤身一人擋在賀津榮面前的時候;當他看到那份真正的監控錄影,意識到自己差點親手毀了這種信任的時候,那種後怕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
姜時宜終於轉過頭。
藉著昏黃的路燈,她看清了陳恪眼底的紅血絲和那份毫不掩飾的愧疚。
她嘆了口氣,把另一隻手也蓋在他的手背上。
“陳恪,咱們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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