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外死寂的走廊。
牆上的電子時鐘,顯示著紅色的搶救中,那三個字像烙鐵一樣,燙在姜時宜的眼睛裡。
她渾身冰冷地靠牆坐著,雙目空洞,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輛越野車被撞擊的瞬間,以及陳恪那個血色的微笑。
醫院走廊裡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
搶救室的門被推開,一位滿臉疲憊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告知:“病人失血過多,多處臟器受損……他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接下來48小時,是關鍵期。家屬,請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這幾個字,姜時宜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眼前一黑,雙腿發軟,幾乎要栽倒在地。
是隨後趕來的賀津榮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就在這時,同樣一身狼狽的小劉從京城緊急趕到。
他紅著眼眶,將一部平板電腦遞給姜時宜,聲音沙啞:“夫人……這是……這是陳總讓我整理的一些東西,他本來……可能沒想讓您這麼快看到。”
平板電腦裡,是一個加密的資料夾。
裡面詳細記錄了陳恪在她離開後,為她做的每一件事:連夜處理網路危機的指令郵件、匿名捐贈裝置的轉賬記錄、聘請頂級安保團隊的合同、甚至還有他每一次心理諮詢後寫下的痛苦的自我剖析……
姜時宜顫抖著手指,一頁頁地劃過。
那些被被她歸功於別人的巧合,在這一刻,都有了最清晰、也最殘酷的答案。
她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發出了壓抑而痛苦的嗚咽,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
小劉哽咽著補充道:“陳總他……他的PTSD很嚴重。醫生說他不能再受刺激。可他一聽說您和少爺有危險,還是第一時間就自己過來了……他說,在您身邊……他才放心。”
站在一旁的賀津榮,默默地看著這一切,他知道,這裡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
他對同樣被震撼到的姜震天說了一句“伯父,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我”,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他的背影,帶著一絲落寞。
陳恪被轉入了重症監護室(ICU)。
隔著厚厚的玻璃,姜時宜只能看到他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安靜地躺在那裡,毫無生氣。
她將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淚水無聲地滑落,在心裡一遍遍地對那個沉睡的男人說話。
悔恨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後悔自己之前的冷漠和拒絕。
她將手掌按在玻璃上,彷彿能觸控到他一樣,在心中默默發誓:“陳恪,你給我醒過來!只要你醒過來……我什麼都答應你……我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48小時的煎熬,對於ICU門外的所有人來說,每一秒都是煎熬。
姜時宜不眠不休,死死地守在門外。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ICU裡的一位護士匆匆跑出來,臉上帶著一絲驚喜:“姜小姐!病人……病人的手指,剛才動了一下!”
這句話,如同天籟,瞬間點燃了姜時宜所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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