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冰冷厚重的實木門在陳恪面前重重合上,幾乎撞在他的鼻尖上。夜風帶著涼意吹過,他站在門外,看著那緊閉的門扉,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答應了,她答應暫時不提離婚了。
這是他用放棄城南那塊價值連城的地皮換來的承諾。按理說,他應該是贏家,至少暫時穩住了她,讓她留在了“陳太太”這個位置上。
可為什麼心裡卻如此憋悶?
她剛才看他的眼神,沒有半分溫情,只有冷漠和交易完成後的疏離。她是為了賀津榮,為了那個男人,才願意暫時放下離婚的念頭,甚至不惜和他做這筆交易!
陳恪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討厭這種感覺,討厭姜時宜為了別的男人而利用他對她的那點在意。
“時宜……”他低聲喚了一句,明知道里面的人聽不見,也根本不會回應。
他轉身,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點燃了一支菸。猩紅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滅不定,映照著他晦暗不明的臉。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視線,也似乎麻痺不了他心中那股煩躁和不甘。
他不會放手的。就算她心裡有了別人,就算她用這種方式暫時穩住他,他也不會讓她離開。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親,這輩子都只能是。
陳恪狠狠吸了一口煙,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他拿出手機,給小劉發了一條資訊:“盯緊賀津榮最近的動向,還有,查一下姜時宜父親,姜震天的所有資料,特別是天和藥業。”
既然她那麼在乎那個姓賀的,那麼在乎她的父親和家族企業,那他就從這些地方下手。他不信,斬斷了她所有的依仗,她還能飛出他的手掌心。
做完這一切,陳恪才轉身,高大的背影沒入濃重的夜色中,帶著一股勢在必得的冷硬。
……
門內,姜時宜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剛才在外面,她強撐著冷靜和淡漠,可關上門的瞬間,所有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
她成功了。她用一個暫時不離婚的承諾,換來了賀津榮急需的那塊地皮。賀家在京城站穩腳跟,指日可待。她也算還了賀津榮之前幫她調查假藥案、照顧她的人情。
可是,為什麼心裡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反而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讓她喘不過氣。
她痛恨這樣的自己,痛恨自己竟然還要利用陳恪對她那點可笑的在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更痛恨自己,為了別人,再次將自己推入這個名為“陳太太”的牢籠。
不提離婚……這四個字像是一道枷鎖,重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解脫,可以開始新的生活,結果繞了一圈,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的聲響。
姜時宜抱著膝蓋,將頭深深埋入臂彎,肩膀微微顫抖著。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腿腳發麻,才緩緩站起身。
客廳的燈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遮,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溫水,一口氣喝完,才覺得心裡那股煩躁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不能這樣下去。
就算暫時不能離婚,她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圍著陳恪和陳明睿打轉,失去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