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貨運火車站,在深夜裡像一頭匍匐的鋼鐵巨獸。刺眼的探照燈、刺耳的汽笛聲、以及鋼鐵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的“哐當”聲,交織成一首充滿了工業時代氣息的、混亂而又粗獷的交響曲。
蠍子領著眾人,像幾隻真正的老鼠,在迷宮般的鐵軌和一列列靜止的“鋼鐵巨獸”之間,靈巧地穿行著。
“就是這輛。”蠍子最終在一列看不到盡頭的貨運火車旁停下,指著其中一節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裝滿了木材的敞篷車廂,壓低聲音說道,“這趟車會連夜開往布拉格,中途會在幾個小站停留補給。你們必須在天亮前,到達布拉格的中央車站,會有一個戴著紅色帽子的清潔工在那裡接應你們。”
他將一張紙條塞到陳恪手裡:“這是接頭的暗號。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祝你們好運。”
說完,他也不等陳恪回話,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上車!”鷹眼低喝一聲。
眾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手腳並用地爬上了那節裝滿了木材的車廂。他們迅速地將自己隱藏在木材堆的縫隙之中,用防水布將自己和行李蓋住,偽裝成貨物的一部分。
沒過多久,火車發出一聲悠長的汽笛聲,在一陣劇烈的晃動和“哐當”聲中,緩緩地啟動了。
車輪滾滾,載著這群亡命天涯的人,駛向了未知的、充滿了危險的遠方。
……
車廂內,環境比那輛魚車還要糟糕。
刺骨的夜風從木材的縫隙中呼嘯而過,捲起冰冷的寒意。火車行駛時劇烈的顛簸和刺耳的噪音,更是讓人難以入眠。
陳恪將姜時宜緊緊地摟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為她組成一道人肉屏障,抵擋著寒風和顛簸。
“冷嗎?”他低聲問道。
“不冷。”姜時宜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搖了搖頭。雖然身處險境,但只要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她就覺得無比安心。
“陳恪,”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等這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回榕城好不好?就我們,還有睿兒,還有……我們的寶寶。我們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開一家小小的診所,種一片小小的花園,平平淡淡地過日子。”
她的話,像是一道暖流,瞬間流進了陳恪的心裡,驅散了他所有的疲憊和不安。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深深的吻,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好。我答應你。等這一切都結束,我們就回家。”
這是他對她的承諾,也是支撐他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
……
火車在夜色中飛馳,穿過平原,越過山丘。
就在眾人以為可以暫時鬆一口氣的時候,意外,再次降臨!
負責警戒的飛狐,突然透過微型耳機,發出了警報:“鷹眼!前方三公里處,有情況!”
鷹眼立刻拿出夜視望遠鏡,朝著前方望去,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只見在前方一座必經的跨河大橋上,燈火通明,竟然設定了一個臨時的檢查站!十幾名穿著Kratos集團作戰服計程車兵,正在橋頭佈防,甚至還在鐵軌上設定了路障!
“我們被發現了!”鷹眼的聲音冰冷,“蠍子……出賣了我們!”
“不,不是他。”一直沉默的陳恪,卻搖了搖頭,“如果是他出賣了我們,Kratos的人,應該早就等在火車站了,而不是在這裡設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