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津榮囑咐妹妹早點休息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關上房門,將妹妹那份笨拙卻堅定的決心妥帖地收藏在心底。那是他今晚唯一的慰藉,也是他決不能倒下的理由。
他走到書桌前,看著再次亮起的電腦螢幕,眼神變得無比清醒和冷靜。他開啟郵箱,重新點開那封神秘的郵件。那些淬了毒的文字和冰冷的數字,依舊像燒紅的鐵烙般刺眼,但已無法再攪動他心頭的狂瀾。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仇恨只會讓人變成被操控的木偶。
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他不會讓仇恨衝昏頭腦。他要做的,不是一個莽夫的復仇,而是成為賀家新的、絕不會倒下的山。他要查,但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掌控全域性,而不是被別人當槍使。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與助理的聊天框,依舊是空白一片,沒有任何回覆。他心裡清楚,這種涉及二十年前核心機密的調查,不可能在幾個小時內就有結果。可等待,就意味著被動。他不能等。
賀津榮不再猶豫,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開啟一個經過多重加密的、介面極其簡潔的黑色軟體。這是他隱藏多年的另一重身份——一個遊走在網路深處的頂級駭客。在明面上,他是溫文爾雅的賀氏集團繼承人;在暗處,他擁有足以讓任何網路安全專家膽寒的技術。
他將那封匿名郵件的源資料匯入分析程式,一行行復雜的程式碼如瀑布般在螢幕上飛速重新整理。他開始層層剝離郵件的偽裝,追蹤它的真實路徑。
很快,他發現對方極其狡猾。這封郵件的路徑就像一條狡猾的泥鰍,在虛擬世界的泥潭裡滑不留手。它經過了全球十幾個國家伺服器的跳轉,每經過一個節點,所有的痕跡都會被一種特殊的程式自動清除,就像一個幽靈走過雪地,卻不留下任何腳印。
賀津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冷笑。他非但沒有氣餒,反而被激起了強烈的勝負欲。很久了,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樣有趣的對手了。他將椅子向後滑了一點,雙腿交疊,整個人的姿態從緊繃變得放鬆,但眼神卻愈發專注。他的雙手在鍵盤上翻飛,速度快到幾乎出現了殘影,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形成了一段極富節奏的樂章。
既然對方擅長抹除痕跡,那他就親手為對方製造一個無法抹除的“驚喜”。賀津榮迅速編寫了幾個資料陷阱,偽裝成不同國家的伺服器系統漏洞,像獵人在森林裡佈下的捕獸夾,悄無聲息地散佈在對方可能經過的路徑上。
只要對方那套高明的自動清除程式觸碰到任何一個陷阱,他就能在程式自毀前的零點幾秒內,瞬間鎖定其IP地址的大致物理範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螢幕上的程式碼依舊在瘋狂滾動。
突然,賀津榮眼神一凝。一個位於南美洲的陷阱被觸發了!
就是現在!
他所有的注意力瞬間集中,立刻開始反向追蹤!資料流像決堤的洪水,在他構建的虛擬通道中瘋狂湧動,一個精準的座標點即將被鎖定!第五區,一個具體的街區名已經在他眼前若隱若現!
然而,就在他即將成功的千分之三秒內,那條被他死死咬住的資料流突然消失了,像被人用剪刀憑空剪斷,蒸發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他的電腦螢幕猛地一黑。
不是斷電,而是被一股更強大的外部力量強行接管!
賀津榮的瞳孔驟然緊縮!他第一時間不是去重啟,而是雙手閃電般地敲擊鍵盤,試圖奪回控制權。可他的所有指令都石沉大海,彷彿他的電腦已經不再屬於他。
螢幕再次亮起時,所有的追蹤程式都已被強制關閉。螢幕中央,出現了一個用程式碼組成的、簡單又囂張的笑臉符號“:)”。
緊接著,笑臉下方,又緩緩浮現出一行冰冷的英文:
“Nice try, Mr. He.” (嘗試得不錯,賀先生。)
賀津榮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對方不僅在最後一刻察覺到了他的追蹤,還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了反入侵,摸清了他的真實身份,並且留下了這句赤裸裸的、帶著居高臨下意味的挑釁!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技術對抗,而是單方面的戲耍!
他一直以為自己這重身份隱藏得很好,除了幾個絕對核心的圈內人,無人知曉。但在此人面前,他彷彿是透明的,所有的偽裝都被輕易看穿。
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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