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宜送走了父親、孩子和賀津榮。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但氣氛卻異常凝重。
她看著病床上那個雙眼緊閉,眉頭卻微微蹙起的男人,以為他還在昏睡,便拿起毛巾,準備為他擦臉。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他臉頰的那一刻,陳恪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溫柔和依賴,而是帶著一絲她熟悉冰冷的審視和疏離。
他微微側過頭,避開了她的觸碰。
姜時宜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不明白,為什麼只是睡了一覺,他的態度就發生了180度的大轉變?
她疑惑地問:“陳恪,你怎麼了?”
陳恪看著她,沉默了許久,最終,擠出了一句讓她如墜冰窟的話:“……沒什麼。只是在想,如果今天沒有我,你和賀津榮……是不是會更開心一點?”
姜時宜的心猛地一沉。
她瞬間意識到,陳恪的偏執和多疑的毛病,因為父親和賀津榮的話,又開始犯病了。
作為心理醫生,她很明白此刻陳恪的心境。
他身體虛弱,內心極度缺乏安全感,對一切都感到威脅。
硬碰硬只會適得其反。
她衝著陳恪噗嗤一笑,眼底帶著一絲揶揄:“陳總,什麼時候開始,我們陳總也這麼謹小慎微了?還是……吃醋了?”
陳恪的表情並沒太大的變化,只是眼中閃過一絲被說破心事的窘迫和掙扎。
姜時宜收斂笑容,語氣變得認真而真誠:“陳恪,你以為你躺在手術室裡的時候,我很開心嗎?我告訴你,我快要嚇死了!”
她走到床邊,坐在床沿,輕輕地握住他的手,繼續說道:“我一個人在外面,要籤手術同意書,要擔心你在手術檯上的安危,要擔心家裡的老人和孩子……我就是一個人,我不是超人,我不是全能的!再說了,就算是全能媽媽,那也累死了!”
姜時宜這番話,沒有指責,沒有抱怨,只有真實深沉的脆弱和無助。
這番話,比任何情話都更能觸動陳恪的心。
他眼中冰冷的審視和疏離,開始慢慢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刻的心疼和愧疚。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那所謂的保護,給她帶來了多少額外的壓力和痛苦。
姜時宜感受到他眼神中的變化,知道自己的心理干預奏效了。
她沒有再繼續施壓,而是適時地轉移了話題,上前檢查了一下他身上的止疼泵還能堅持多長時間。
病房裡再次恢復了平靜。兩人都沒有再提賀津榮。
陳恪看著姜時宜忙碌的背影,腦海中不斷迴盪著她那句“我不是全能的”。
他開始深刻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學會了與她平等地分擔。
晚上,姜時宜親自為他擦拭身體,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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