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書房那盞開著的燈,在夜色的掩蓋下,像是一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陳恪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了已經在家休息的薄承宇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陳恪就沉聲下令:“承宇,動用你所有的關係,立刻去調取今天榕城遊樂園所有的監控錄影,特別是我們一家人出現過的區域。”
電話那頭的薄承宇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反問道:“怎麼?你感覺到什麼了?”
陳恪沒有隱瞞:“瑞士那邊出了點狀況。我懷疑……尼克斯的人,可能已經到榕城了。”
安排完這一切,陳恪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關掉電腦,放輕腳步,回到了主臥。
陳恪心裡裝著事,有些跑神,在黑暗中沒有注意腳下,膝蓋重重地撞到了床頭櫃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劇烈的疼痛瞬間從膝蓋處傳來,陳恪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單腿屈膝,差點沒站穩。
陳恪咬緊牙關,將即將脫口而出的痛呼聲硬生生嚥了回去,生怕吵醒了剛剛才睡熟的妻兒。
他扶著床沿,緩了好一會兒,那股鑽心的疼痛才稍微緩解了一些。
然而,這聲不大不小的碰撞,在寧靜的黑夜中還是顯得格外突兀。
睡在嬰兒床上的安安,被這聲悶響驚擾,發出了哼哼唧唧聲音,眼看就要醒過來。
睡在大床內側的姜時宜,也幾乎警覺地睜開了眼睛。
姜時宜立刻翻身,輕輕地拍了拍安安的後背,安撫她重新睡去。然後,她才打開了床頭那盞昏黃的檯燈。
姜時宜轉過頭,看著那個站在床邊一臉懊惱的男人,用目光無聲地責備他: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姜時宜清晰地看到,陳恪的臉上,沒有了白天在遊樂園時的輕鬆笑意,換上的是一種化不開的沉重。
陳恪只是對她點了點頭,表示歉意,然後便沉默地從床的另一側,爬上了床,在她身邊躺下。
姜時宜對陳恪此刻突如其來的冷淡,感到了一絲陌生和不安。
她關掉檯燈,但在適應黑暗之後,卻再也睡不著了。
姜時宜能清晰地感覺到,身旁的那個男人,也同樣毫無睡意,連呼吸都帶著一絲壓抑。
她終於忍不住,在黑暗中輕聲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陳恪?”
他幾乎是立刻就回應了:“嗯。”
憑著對他的瞭解,姜時宜幾乎可以肯定,他心裡一定有事。
姜時宜開門見山地問:“出什麼事了?”
陳恪沉默了,停頓了幾秒後,才回避道:“公司的事。說了……只會給你增加煩惱。”
姜時宜不信。
她摸索著,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
陳恪的手,一片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