諮詢室的房間裡只有兩張相對的沙發，氣氛簡潔而壓抑。
姜時宜平靜地坐在那裡，等待著她的病人。
林女士如約而至。
她依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但眼底深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看獵物垂死掙扎的輕蔑。
諮詢開始，姜時宜沒有像以前一樣去引導她，而是反常地沉默著，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林女士有些不適應這種沉默，只能主動開口，繼續表演著自己的悲慘遭遇。
就在她講得聲淚俱下時，姜時宜突然打斷了她，問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林女士，你認識一個叫周文’的人嗎？”
聽到這個名字，林女士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她迅速恢復鎮定，一臉茫然地搖頭：“不認識。他是誰？”
姜時宜沒有追問，而是將面前的平板電腦，轉向了她。
螢幕上，顯示的正是那份關於“周家案”的詳細報告。
“周文斌，榕城前恆遠紡’的董事長，”姜時宜的聲音平靜而冰冷，“因為涉嫌虐待親子、惡意構陷商業對手，已於兩個月前入獄。其名下所有資產，均被凍結、清算。”
姜時宜繼續說道：“據我所知，周先生有一位關係親密的紅顏知己，在他春風得意時，享受著他提供的一切奢華生活。但在他入獄後，這位紅顏知己，也瞬間從雲端跌落，一無所有。”
聽到這裡，林女士的臉色，已經開始微微發白。
她那完美的受害者面具，出現了裂痕。
陳恪、賀津榮、薄承宇三人，正屏住呼吸，緊緊地盯著螢幕。
他們知道，最關鍵的時刻，要來了。
姜時宜滑動螢幕，將一張照片放大，推到了林女士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瘦弱的男孩，在一個專業的康復機構裡，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羞澀但乾淨的微笑。
“這是他的兒子，小遠。”
姜時宜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對方所有的偽裝，“在你因為失去金主而怨恨世界的時候，這個被你們當成工具的孩子，正在努力地、一點一點地，重新找回他的人生。”
看到小遠那張照片，聽到姜時宜這番話，林女士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她失聲尖叫起來：“你胡說！你懂什麼！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周哥怎麼會進去！”
她終於撕下了所有的面具，露出了怨毒的真面目，將自己如何因為周家的倒臺而一無所有、如何怨恨姜時宜、如何與尼克斯的勢力一拍即合的全過程，都歇斯底里地吼了出來。
面對她的崩潰，姜時宜的眼神，卻從剛才的銳利，變得柔軟和悲憫。
她等她發洩完，輕聲問出了一個問題。
“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個男人？為了報復我，好讓他出來，讓你回到過去的生活？”
姜時宜頓了頓，繼續問道，“那你自己呢？林小姐，拋開周先生的情婦這個身份，你自己……是誰？你想要什麼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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