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死死盯著餘深,“餘醫生,你是他帶出來的學生。如果到了那個地步,我可能需要你幫個忙。你是瞭解他的。”
餘深聽著這話,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她太瞭解她那個老師了。那就是頭倔驢,信奉的是“醫治有緣人”,最厭惡的就是資本權勢的壓迫。如果賀津榮真的人強來,恐怕適得其反。
“何老那個人,脾氣比骨頭硬。你的人要是真動了粗,這輩子都別想請動他。”
餘深嘆了口氣,眼神里透著股子無奈,“我可以幫忙勸。但你知道,他已經很久不接我的電話了,自從我堅持要回國進這家醫院,我們就鬧掰了。”
“我的人會聯絡你的。到時候,不管是影片還是通話,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得試。”
賀津榮握緊了拳頭,指關節發出咔吧一聲脆響,“只要他能動這臺手術,條件隨他開。他要是想要我這半條命,我也給他。”
餘深看著他,沒再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京城那邊你也當心。賀總,別等何老回來了,你先倒下了。”
這話聽著像調侃,可賀津榮能聽出裡面的真心。他點了點頭,沒再多留,轉頭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剛出辦公室,他就撞上了一道人影。
賀清清就站在走廊的陰影裡,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扣在頭上,顯得那張小臉愈發蒼白。
“哥。”
她叫了一聲,聲音很輕,卻帶著股子以前從未有過的穩。
賀津榮愣了一下,隨即走過去,大手壓在她肩膀上捏了捏。
“怎麼不進屋等?”
“想讓你跟餘醫生多說兩句。”
賀清清抬頭看著他,那雙原本總是帶著淚光的眼睛,此刻竟然異常清明,“剛才我都聽到了。”
她沒提“證據”,也沒提“陳氏”,但賀津榮知道,這丫頭心裡透亮。
“公司的事都處理好了嗎?”賀清清追問了一句。
“差不多了。董事會那邊我壓住了,有人盯著大盤。”
賀津榮看向病房的方向,目光沉了沉,“但我必須走這一趟。”
他重新看向妹妹,發現賀清清的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依賴和恐懼,反倒多了一種名為“擔當”的東西。
“清清,哥得離開一段時間。”
賀津榮把聲音放得很低,每一個字都說得極重,像是在交接某種權杖,“現在爸躺在那兒,媽的精氣神也垮了大半。賀家這宅子,往後這幾天,得你來守著。”
賀清清沒說話,只是挺直了脊樑。
“別怕。老李和張媽都在,如果你覺得拿不定主意,就給我打電話。但有一條,不管是醫院還是家裡,別讓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進來。明白嗎?”
賀津榮盯著她,眼神里寫滿了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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