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合上的那一瞬,空氣裡的氧氣像是被瞬間抽乾了。
這裡不像是一個商業帝國的核心辦公區,倒像是一個正在悶燒的火藥桶,只差最後一點火星就能炸得粉身碎骨。
賀津榮站在門口,還沒邁開步子,兩道視線就如同實質般的利箭,狠狠釘在了他身上。
薄承宇沒坐著,他像頭暴躁的困獸,半個屁股倚在辦公桌沿上,領帶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襯衫領口敞開,露出的鎖骨窩裡都透著一股戾氣。他盯著賀津榮,那種眼神不只是敵意,更像是在看一個死刑犯,手裡要是有一把槍,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而坐在大班椅裡的陳恪,神色更沉。
他手裡夾著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的光線裡忽明忽滅。他的目光沒有第一時間落在賀津榮身上,而是在姜時宜和賀津榮之間那個微妙的距離上停留了兩秒。
太近了。
剛才進門時,姜時宜幾乎是下意識地側身讓賀津榮先行,那個動作裡透出的熟稔和維護,比桌上那份顯示資金鍊斷裂的報表還要扎眼。
陳恪眯了眯眼,手指用力按滅了菸頭。他嫉妒。這種嫉妒混雜在公司危機的焦慮裡,變成了一種想要毀滅什麼的衝動。他嫉妒這個男人能讓姜時宜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依然選擇相信,嫉妒她在樓下大廳為了這個人去對抗整個陳氏的員工。
“坐。”
陳恪吐出一個字,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沙啞且冷硬。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這甚至不是待客之道,更像是審訊前的開場白。
賀津榮沒說話,也沒在意這滿屋子的低氣壓。他拎著那個黑色的公文包,邁步走到辦公桌對面的那把椅子前,拉開,坐下。動作不緊不慢,甚至還伸手整理了一下那微皺的西裝下襬。
這種哪怕身陷囹圄也依然端著的世家子弟做派,讓薄承宇眼裡的火更旺了。
“還有臉坐?”
薄承宇冷笑一聲,那笑聲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要是你,現在就該跪在這兒求饒,而不是裝得像個沒事人一樣。賀津榮,你那層皮真夠厚的。”
姜時宜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賀津榮卻抬手攔了一下。
“如果是來吵架的,我現在就走。”
賀津榮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抬起頭,視線越過薄承宇,直直地對上陳恪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陳恪,我們都不是閒人。”
陳恪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薄承宇他死死瞪了賀津榮一眼,胸口劇烈起伏著,最後狠狠啐了一口,重新靠回桌沿,別過臉去不再看那張讓他想揍人的臉。
賀津榮沒理會這場鬧劇。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了公文包。
指尖觸碰到那份牛皮紙檔案袋時,他的動作頓了一下。那是父親一輩子的隱痛,也是這個局最陰毒的引信。
“啪。”
檔案袋被他拿出來,也沒拆封,直接甩在了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滑行一段距離後,停在了陳恪的手邊。
陳恪沒動,只是垂眸看了一眼。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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