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喧鬧聲起。
他眉宇一凜,這裡是南陽,是黃巾紛亂之地,尤其是南陽郡兵已經放棄東北六縣之後,南陽的安全愈發難以保證。
馳道上,一輛雙駕馬車匆忙疾馳,周身有五六名身著直布單衣的武士徒步跟隨,一行人行色匆匆,宛如身後有洪水猛獸一般。
“往左,進樹林!”
馬車中傳來命令,數名武士同時拉扯馬車轉換方向,隨即又聽見馬車中傳來聲音:“棄了馬車!”
武士聞言,紛紛互相看去,同時低吼一聲:“諾!”
正說話時,猛然間便聽得馬車之下傳來一聲脆響——“咔”!
車輪重重地撞上半人高的石塊,整座馬車如遭重擊,半邊車身被巨大的慣性帶起,一道身影從車中重重摔出來。
數名護衛大驚失色,連忙奔過來,卻見半空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乍然出現,竟然憑空將那車中身影接了下來。
玄色衣衫飄然落地,他望向懷中驚慌眼眸,輕聲道:“姑娘可安?”
“公子!”
數名武士見狀大驚,紛紛長劍出鞘,直指孫宇——孫宇懷中,正是一儒生打扮的年輕人。
“這位公子……”
其實承受不了孫宇灼灼目光,這儒生腮頰緋紅,雙手緊緊貼在孫宇胸膛,低聲道:“如此實在失禮,還請放開。”
那聲音婉轉如鶯,分明便是個女扮男裝的少年女子。
孫宇輕輕一笑,一手放開。
那女子面頰緋紅,連退數步,微微欠身道:“妾身……多謝這位公子了。”那邊數位衛士見狀,方才放下手中兵刃,各自喘了一口氣。
孫宇一動不動,一雙劍眉朗目悄然轉過去,那馬車方才已摔斷了車輪,再無用處,兩匹驚馬此刻隨時停在不遠處,卻是引頸長嘶。
“姑娘如此匆忙——”
他回頭,側目,望著眼前女子,眼中悄然添了一絲溫柔:“卻是為何?”
那女子穩了穩心神,悄然道:“妾身一行人遇見了賊寇,不得不落荒而走。”說罷,望了一眼身後坎坷路徑,悄然隨即換了一幅愁容:“公子還請離開,此地不可久留。”
孫宇望著她又不經意地後退了兩步,數名衛士悄然圍了過來,將她緊緊擁簇其中,嘴角又揚起一抹微笑:“姑娘……何名?”
那女子臉上的漸白猛地轉紅,低聲道:“公子可是要謝禮,何必問妾身名字……”愈到後面,聲音愈是小了下去,臨了已是聲如蚊吶,細不可聞。
“孫某還不需如此。”
他輕輕一笑,足下一點,身如清風,乍然已在數丈之外。
她略略呆滯,卻望見他背影如山,玄衣輕舞,一人往那馳道而去。
“公子——”
她混若無主,輕輕叫了出來。話音未落,已有淡淡悔意,自己一時情急,如何能叫這尋常陌生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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