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星河點點頭,一雙眸子就好似追憶一般,“如果下官沒猜錯的話,此針對趙國之局,應當是一年之前便設下的。”
“便是陛下下聖旨,鼓勵我大乾百姓人人身穿趙縞,這個局便開始了!”
“那麼早?”
王忠聞言,有些不敢置信。
崔星河肯定的道,“不錯,當時下官還想不通陛下為何要行此舉,在下官看來,此聖旨一齣,必定推動趙縞價格上漲,這不是白白給趙國送錢嗎?”
“僅憑陛下喜好,此舉未免太過荒唐!”
“但到了現在,下官才知深意。”
崔星河目光認真的看向王忠,開口道,“下官斗膽一問,當貢緞制度一齣,陛下再次下令鴻臚寺前往趙國採購趙縞。”
“這命令一齣,我大乾發生了什麼?”
王忠幾乎下意識的道,“趙縞價格暴漲,我大乾商賈紛紛前往趙國,訊息傳到趙國,趙國豪族與巨賈大肆收購趙縞,價格也因此漲到了天價!”
“可問題是,趙縞已經漲上了天,這縱然價格開始下跌,又是什麼了不得殺局?”
崔星河依舊很淡定,直接問道,“當大乾價格牽連到趙國本土價格,一旦趙國豪族大肆收趙縞,這會發生什麼?”
甚至怕王忠不懂,崔星河還特意補充了一句,“王老將軍,趙國百姓會幹什麼?他們是繼續種稻谷,還是開始養蠶?”
“自然種桑養蠶!”王忠滿臉理所當然,甚至還肯定的道,“趙縞價格都漲上天了,百姓能靠趙縞發財,誰去種稻?”
“賺了錢,再去買糧不就夠了。”
崔星河深吸一口氣,眼底越發敬佩,“殺局就藏在這!”
“活閻王的殺招,壓根就不是趙縞,而是——糧食!”
王忠聽到這話,也陡然想到了武曌所頒發的禁糧令!
他眼睛陡然一瞪,在崔星河的提醒下,徹底明白了過來。
崔星河眸子複雜的道,“當以手段大肆提高趙縞的價格,吸引所有人跟風入局,將趙縞抬高至瘋狂!”
“再以貢緞制度,進一步刺激趙縞價格,甚至藉助匈奴與燕、楚、齊三國的天下大勢做文章,編織出與趙國交好的假象!”
“此舉一齣,引得趙國百姓紛紛入局,開始荒廢農田,接著活閻王再開始砸盤!”
“一旦趙國農田荒廢,陛下再禁了糧食,廢了漕運,趙國百姓,如何撐過這一年?”
“以趙國的地理條件,自身糧食不足,必須依賴我大乾的漕運,其餘幾國要想送糧,甚至分一杯羹,他們要跨越十萬大山,否則就要繞路,這運輸成本太大了!”
“更何況商賈逐利,縱然耗費天大代價,將糧送到了趙國,那價格會到多少?”
嘩啦啦!
一陣大風從遠處吹來,將王忠身上的甲冑吹的一陣嗡嗡作響。
此刻的王忠,如遭重擊,眼睛瞪的極大,他的心頭滿是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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