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異象映照寰宇,聖輝璀璨恢宏。
那一尊巍峨聖相顯現天地,憐憫慈悲,俯瞰蒼生,周身有無窮虛影環繞,或為虔誠伏首的凡人,或為寶相莊嚴的明陀,或為拈花淺笑的法師……
煌煌聖光詭異而浩然,梵唱之音響徹四方,彷彿要將這片剛剛經歷了至強者血戰的殘破天地,都度化成一方清淨佛國。
天地間,無數道念自各方域界投射而來,落在這片異象之上。
無淵域殘骸中,龍族妖王們沉默地望著;邛芒域廢墟里,靈族強者們亦是駐足。
就連那些剛剛遁回族地,驚魂未定的萬族尊王,也無不將目光匯聚於此。
但卻無一尊存在上前,更無一尊存在想出手阻道。
畢竟,趙濟剛剛以天命殉道,那股讓道主都喋血的恐怖餘威,至今仍浮現於每一位通玄妖王心頭,揮之不去。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往恆元域遁行。
更何況,此番求證之人,也並非天狐遺族那般可以隨意拿捏的弱小遺裔,而是兇名赫赫的人族。
且其道途,更是詭異地勾連了恆元域內億萬凡俗生靈。
阻此人道途,等同於襲害萬千凡俗,誰也不想成為第二個噬元道主。
南疆之上,周平收斂了道威,靜立於寰宇。
在其掌間,厚載鼎緩緩沉寂,不再吞納山河,道念卻是如同一張無形大網,細細感知著遼闊蒼茫上那億萬凡俗的氣機變化,以及天地間道蘊靈機的微妙流轉。
‘這等將自身性命寄於眾生之念的道途,太過虛妄,變數也太多。’
道人心中念頭閃過,不動聲色。
兩道流光自遠處遁來,星妤晴與元長空顯出身形。
“玉靈道友。”元長空按著劍柄,望著那尊愈發凝實的聖相,沉聲問道,“可要上前為其護道?”
周平搖了搖頭,聲音平淡:“無人敢阻,也無人會阻,能不能成,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那道友覺得,他能成否?”星妤晴美眸中星輝流轉,她看得更深。
周平沉默了片刻,目光穿透無盡虛空,彷彿落在了那聖相最核心處的一道朦朧人影之上。
“全看那玄一,如何抉擇。”
元長空與星妤晴聞言,皆陷入了沉默。
作為執掌果位的天君,他們自然看得比尋常修士更為清明。
玄一此番求證,走的雖也是天地大道,但路子卻和他們截然不同。
其並非以己身之道強行求證天地,從而承納果位。
而是以神道、人道為媒介,借億萬教眾身魂為載,將自身化作一個承載眾生之念的容器,從而去承載掌御那無上果位。
此法詭絕,聞所未聞,但細細思量,卻又彷彿真的存在一絲可行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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