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在天地間,更瀰漫著一股恢宏威勢,就彷彿一尊神明其內,漠然俯瞰此方天地。
而在這茫茫風雪之中,則隱約可見幾道渺小身影。
分散於天地各地,處境迥異。
或盤坐一地,被凍得瑟瑟發抖,近乎昏死;或逆風雪直上,半截身子埋於積雪當中,艱鉅向峰頂跋涉。
更有甚者跪伏冰天雪地之中,對著峰頂虔誠叩拜……
如此一幕,也正是周修武對舊武承道的摸索:以身化域。
不同於韓世嶽那般,捨身求器,以此換得虛無縹緲的傳承相延,周修武則是注目於當下。
其將本我意象毫無保留地呈現於此方天地,更是神魂萬念皆相融其中,以此化作一方特殊界域。
舊武一脈修士只要修成了根基六試,體魄強堅,便可踏入其內,感受秘境種種,以此參悟意象,亦或者說是借修意象。
畢竟,武夫此舉,本質上就是用自己的神念為代價,於暗中引導修士,更是近乎在他們心中埋下一顆意象種子,或風,或雪,或寒松,亦或是巍山,廟宇!
當然,這樣做,弊端極其巨大。
首先,就是戰力平庸,前途窄險。
畢竟,所凝意象就不是修士本我所顯,不僅為外力,且還只是武夫浩瀚意象的閹割一角,意境被毀得所剩無幾,心境不符,意象非真,就算凝鍊成形,也孱弱甚微,能修到化意境都已是僥天之倖。
其次,道途被縛,難以超脫。
被縛於他人道中,且自修行起就深陷其中,那想要擺脫前人的影響,希望渺茫,近乎於無。
不過,雖然其弊端巨大,卻也有一個絕佳的好處,那就是能栽培出大量修同一意象的修士。
這些修士或許實力平庸,前路有限,但意象卻同源相近,彼此間近乎是一道同修,很容易就形成世代相延的道統,再有周修武留下的種種,自可相而論道,攜手共進,推演此方前路。
而周修武寄望所在,也就是藉此讓古武延續長存,始終能有師承道途,不至於因古武強者隕落,而瞬間衰微、斷絕香火。
以他如今的造詣,就算身死道消,殘留神念也可維持很長一段時間。
至於說將來是否能出個驚才絕豔之輩,打破意象束縛,走出屬於自己的新路,再領古武強盛四百載,他對此倒是不報多大幻想。
但此刻,望著面前沉寂不顯的古武道宮,周修武神情平靜無波,雙目深邃漆黑,更是近乎死寂。
久久停留在那尊盤坐恆定、坦然灑脫的道人神像上,眸光也不由溼潤。
旋即,其虛手握著道宮,指腹落在武夫神像上,磅礴道威自體內湧出,腐朽沉暮,卻蘊含其最為純粹的本我意念,一點點融入那神像之中。
雖然絕大多數都白白損耗,卻也有微弱些許融入其中,使其底蘊緩慢壯盛。
“世嶽,苦了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