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救他的,起碼得是一位精通人道與妖道,且道行足以逆轉本源的通玄天君。
如此存在,蒼茫之中屈指可數。
周嘉瑛沉默了兩息。
“蕭道友,老祖潛修不顯於世,行蹤道念,在下亦不得知。”其語氣平緩,更帶著幾分歉意,“此事非尋常手段可為,在下道行淺薄,無能為力。”
她停頓了一下,補上一句:“若有機會,在下定會將今日之事上稟老祖。”
蕭林眸光黯淡了一瞬,很快又將脊背挺直,抱拳道:“無礙。”
遠處,周瑩悅已在煉納大原殘存的靈澤氣機,蒼翠光華明滅,氣息一息一息地沉澱下來,天穹最後一縷異象也隨之消散。
證道已畢。
周嘉瑛不再耽擱,對蕭林拱手一揖:“今日多謝蕭將軍護道,在下需帶後輩返程,便不久留了。”
說著,其遙望明京方向,“瑣事纏身,此間諸事,還勞蕭將軍向陛下交代。”
趙清那般試探,而周庭決策非她一言能定,自不想再與之糾纏。
蕭林頷首:“道友慢行。”
玉霞沖天而起,蒼翠遁光緊隨其後,兩道光芒劃破天際,向南疆方向急掠而去,轉瞬間便消失在天穹盡頭,蒼鬱大原也重歸死寂。
風捲殘草,沙塵揚起。
蕭林獨自站在原野正中,九尺龍軀在暮色中拉出一道孤長殘影。
緩緩垂首,凝望自己那雙猙獰手掌。
殷紅龍鱗凝結如鐵,血脈賁張,滾燙如烙鐵,雖有金煌人道氣機流轉,卻虛浮暗淡,猶如風中殘燭。
兩股力量在其體內此消彼長,撕扯不休。
偶爾還有一縷不屬於二者的草木氣機竄過經脈,也是引得氣機翻湧,久久難以平復。
緩緩合攏雙掌,將那些翻湧異動盡數壓回體內,其轉身回望明京。
暮色中,九重宮闕在最後一縷殘陽下泛著暗淡明輝,人道洪流在上空艱難流轉,卻是愈發稀薄。
趙濟身隕,萬方坐觀,自然讓趙清這位人族共主,愈發名存實亡,人道也為各方人主持御,明京自也難承多少。
“周家女娃,八十餘歲,便已證玄丹。”
“家族庇護,且果位無主,道途廣闊無憂。”
蕭林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而我五百年……連自己是人是妖,都已經快分不清了……”
徐徐清風風自蒼茫吹來,更是帶著一絲草木腐敗的氣味。
其緩緩垂下頭顱,九尺龍軀在暮色中佝僂了幾分,就像是一座即將崩塌的荒蕪山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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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飛京明嚮,遁金暗道一作化也其,沉漸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