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他尚且年輕,居於問天閣參修明道,同明華、宗玉、方思進等天驕圍爐夜話,推杯換盞間,亦是意氣風發,暢想無窮。
如以凡鐵煉靈材,彌補修行資糧之缺;闢立萬里法陣,掠聚異域氣機;乃至煉妖為用,將妖族本源化作人族底蘊……
那時是何等意氣,只覺天地雖廣,吾輩所學,總能在其間留下些什麼。
但數百年過去,歲月消磨,直斬人壽。
也知天高地厚,人力渺茫。
而昔日那些念想,任何一個都需數代、數十代人窮盡心血,方有一線可能。
也正因如此,即便陸續證得玄丹,為一地宗師,卻也漸漸不再提起,各自埋首己道,唯有明華、宗玉尚且鑽研一二,卻也不敢為之耽誤過多。
他自然也不例外,知天地之遼闊,明己身渺小,自不強求。
而如今鎮妖二字現於眼前,自是讓他感慨萬千。
將心中感慨壓下,周元一收回目光,聲音沉穩。
“此事艱鉅,非一人一世可成。”
陳清安三人聞言,皆是肅然正色。
“但正因如此,才更不可棄。”
周元一緩步上前,掌心虛元鼎微微震鳴,“你我這一輩,能推演幾分,便推演幾分,推演不成,那便交由後來人。”
其回首望向三人,目光從陳清安、羅天越、周安榮面上一一掃過。
“當廣延後輩傳人,世代相替,竭力鑽研,哪怕窮盡百代,也終歸能給人族、給周庭,留下這一份底蘊。”
其聲不輕不重,卻是格外篤定。
“也許有朝一日,我人境疆域之內,真能矗立起一座名副其實的鎮妖塔。”
“鎮壓舉世妖邪!”
陳清安沉默片刻,躬身一禮:“弟子明白。”
周安榮面色板正,重重點頭。
羅天越亦頷首,面上浮出恰到好處的敬佩之色。
“太師叔祖高義,天越必竭力以赴。”
但其眸光深處,卻浮現著點點雜念。
‘鎮妖塔……雖痴心妄想了些,但對我而言,倒是一條不錯的修行路子。’
其心念急轉,面上卻不露分毫。
‘不僅能時常同煉道宗師論道參修,更可借玄丹存在磨鍊煉道造詣,壯盈道行……’
‘如此修行下去,假以時日,亦未沒有一絲成就煉道果位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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