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孫磊妻子帶著哭腔,對阻攔他們的男人哀求道:大哥!我求求您了!行行好,讓我見見大師吧!我男人……我男人他等不起啊!
“唉呀——!”那個攔路的男人拍著大腿,一臉為難地說道:我跟你們說過多少遍了!遠爺不在!真的不在!他老人家有事出去了,啥時候回來我們也不知道!你們堵在這兒也沒用啊!
您就別在騙我了!孫磊妻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絕望的執拗,說道:我來之前就打聽好了!大師他一直待在這裡,根本就沒出去過!我知道他不想見外人,可我們是來求他救命的啊!
趁著他們爭執的功夫,我搖下車窗,探出頭去,朝著那個警惕打量我們警車的半大小子喊了一聲:兄弟!小虎在不在?!
肆哥?!那小子聽到我的聲音,又仔細看了一眼我的臉,似乎認出了我,臉上的警惕瞬間被驚訝所取代。
他匆匆讓那拖拉機司機在本子上籤了個字,揮手催促道:快走快走,把路讓開!
說完,他就小跑著來到我們的車旁,抬頭朝著車內張望著。瞅到何哥的警服時,他眼神里又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收斂了,對我笑道:肆哥好!虎哥在呢!這會兒正在場子裡頭忙活,小寶去叫他了!
我緊接著又問道:遠哥呢?!
遠爺?!聽到我問起王思遠,那小子的神情立刻變得有些古怪起來,他遲疑了一下,先回頭警惕地看了一眼那哭哭啼啼的一家人,然後扒在車窗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嗐!別提了!這不,又有人找上門來,想請遠爺做法!
可是遠爺的身體這才剛恢復了一點元氣,哪能再讓他老人家操勞費神?!所以,虎哥吩咐了,對外一律說遠爺不在!誰來也不見!
他說完,目光在我和一身警服的何哥身上轉了轉,好奇又略帶緊張地問道:肆哥,你們今天這是……?!
“突突突——!”
關卡旁邊那輛拉滿河沙的拖拉機終於發動了,冒著濃煙緩緩駛離,巨大的噪音暫時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等拖拉機開走,煙塵稍散,我們才看清,麵包車前,孫磊的父母和妻子,竟然拉著那個懵懂的孩子,齊刷刷地跪在了攔路的男人面前!
孫磊的父親老淚縱橫,雙手作揖,聲音顫抖:我求求您了!讓我見見大師吧!救救我兒子!
孫磊的母親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道:您就當可憐可憐這個孩子,讓他有爹叫啊!讓我們進去吧!我們給您磕頭了!
說著話,就真的要往下磕頭。
那攔路的男人頓時慌了手腳,彎著腰,手忙腳亂地想把他們拉起來,嘴裡說道:哎喲!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快起來!我只是個看大門的,讓不讓進,得老闆說了算!我們做不了主啊!
可那一家子死死墜在地上,任憑他怎麼拉也不肯起來,鐵了心的要見到王思遠。
何哥見狀,立刻朝我使了一個眼色。
他開啟車門,整了整警服,信步朝著跪在地上的那一家人走去。他的腳步不緊不慢,目光卻“不經意”地朝著麵包車敞開的車窗內瞟了一眼。
“誒——?!”
何哥微微蹙了蹙眉,腳步未停,走到了孫磊妻子身邊,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十分驚訝的表情,對著正跪地哭泣的孫磊妻子開口說道:這不是嫂子嗎?!你怎麼在這兒?!
看到何哥下了車,我趕緊朝車外那沙場小子示意了一下,推門下車,快步追了上去。
走近麵包車時,能聞到一股濃重的腥臊氣味。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朝著車裡瞥了一眼。後排座椅似乎被放倒了,鋪著些被褥,但並沒有看到孫磊的人影。
怪不得那個司機樣的男人捂著鼻子站在車外。我心裡暗道:這味道,待在車上讓誰受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