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個時候,我才藉著屋外透進來的光暈,看到祖師堯全身上下是一襲黑衣。那身黑衣讓他與門板處的黑暗幾乎融為了一體,只有一個淡淡的人形的輪廓,顯示他正將耳朵緊貼在門縫上,全神貫注地捕捉著外面的動靜。
“嘶——呼——”。
我趁機趕緊控制著聲音深深地吸吐了一口空氣,稍稍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
我不敢有絲毫耽擱,赤著腳,以最輕緩的動作挪到衣櫃旁。伸手探入衣櫃裡,摸出飛刀帆布綁帶,死死地系在腰間和腿部。然後又一把一把地把飛刀摸了出來,輕輕插在了綁帶上。
冰涼的刀柄讓我灼熱的神經稍感清醒,也讓我的內心稍稍有了點底氣。
你們最好都別亂動!振堂叔的聲音再度傳來,語氣顯得十分急促,帶著一絲狠厲,喝道:我手裡的東西可不長眼睛!
門外的腳步聲應聲而止。
不知道又怎麼了?!聽到振堂叔的聲音的變化,我趕緊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伸手把祖師堯的身子往一邊使勁撥了撥,把房門讓了出來,一邊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一邊隨著準備開啟房門衝出去!
“哎喲——!”
短暫的寂靜後,呂傳軍那令人厭惡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駁殼槍?!這一次,他的驚訝聲中混合著一絲興奮,笑道:呵呵呵呵……,真是沒想到啊,這年頭,居然還能見到這種老古董。
看著……好像保養得不錯啊……?!這麼看起來……,“樊家大院”和“黃家大院”的爆炸案,看來還真是你乾的了?!
“嘖嘖嘖”。呂傳軍嘴裡似乎讚歎道:沒想到,幾十年過去了,這些老掉牙的東西,居然還能用?!
“駁殼槍”?!“爆炸案”?!
我的心猛地一顫,振堂叔肯定是又把那些藏起來的槍拿出來了!
等等……讓我想想。也沒等振堂叔說話,呂傳軍的話音忽然一頓,似乎在認真檢索著記憶,緩緩說道:我剛調到城關所的時候,閒得無聊,翻過不少積壓的舊案……。好像二十多年前,還有那麼一樁案子,死者身上的彈頭,就是這種老式手槍彈。
那該不會——。他拖長了語調,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般,說道:也是你李振堂的“傑作”吧……?!
“我操”!我心裡暗罵一聲,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到了脖頸,汗毛跟著豎了起來。呂傳軍這個混蛋,似乎知道的事情還不少!
門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但是這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人感到窒息。
半晌,振堂叔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冰冷的聲音透著一絲警告的意味,說道:你跑到我家裡來,不會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吧?!你究竟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我絕不會讓你傷到李家的任何人!
“呵呵呵……”,呂傳軍又笑了起來,跟著說道:這就是你提前用“安神香”把他們全放倒的原因嗎?!為了保護他們,你真是一片苦心吶——,李振堂。
可你怎麼就沒反過來想想——。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嘚瑟,接著說道:這樣一來,我要是想對付他們,是不是……反而變得更輕鬆了?!
只需要,先解決掉你。剩下的人,不就……不費吹灰之力,便落到我手裡了麼?!
振堂叔的聲音卻出乎意料地平靜了下來,那是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篤定,說道:你想那麼做,那也得……先有本事解決掉我再說。
“哼——!”呂傳軍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似乎失去了繼續兜圈子的耐心,語氣變得強硬而直接,說道:懶得跟你廢話了!說吧,那個傢伙在哪兒?!把人交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