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闆——?!他壓低了聲音,又試探著朝空氣裡喊了一聲,像是怕驚動了什麼,又像是怕驚動不了什麼。
屋內沉默著,屋簷沉默著,空氣沉默著。
猴子的身體似乎徹底僵住了。
“咳”。
只聽他輕咳了一聲,忽然間,抬腿就跑。
“咔嚓。”
一片青瓦在他腳下驟然碎裂,他的身子身子一偏,差點滑倒了。
我去你媽的!呂傳軍見狀,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肩胛猛地一擰,左手從身側猝然揚出,一道暗影從他袖口“唰”地一下,拖著細長的寒光,直撲房簷。
呂傳軍的鋼管刀!我瞳孔驟縮,急聲喊道:猴哥!小心——!
“唉喲!”
“猴子”的身體往側裡一歪,兩條腿陡然失去了平衡,從簷邊直直栽下來。
“啪!”的一聲,結結實實砸在天井裡的青石板上。
我的心頭一緊,掌心裡緊攥著兩柄飛刀,不知道是應該衝上去?!還是該留在原地?!
很快,“猴子”就晃晃悠悠從青石板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灰,咧嘴“嘶”了一聲,揉了揉肩膀,竟還有閒心抬頭朝屋簷嘟囔道:你小子手夠黑的……。
那個一直與猴子隔空對峙的領頭的傢伙,見狀牙關一咬,腳下猛一蹬地,整個人像出膛的彈丸一般,撲向天井。
與此同時,神位前一個一直把刀架在振堂叔脖子上的傢伙,把振堂叔交給同伴,提到看到,也一個箭步躥了出去。
“啪啪啪——”
天井裡人影翻飛,揚起一陣細塵。“猴子”被兩個人一左一右夾在當中,卻像條滑不溜手的泥鰍,腰身一矮,從刀鋒下鑽了過去。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兩截短鐵釺,迎著砍刀的刃口一架,“當”的一聲迸出幾點火星。
“誒誒誒!”
不講武德啊!他一邊往後跳,一邊扯著嗓子嚷嚷道:兩個打我一個!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那兩個殺手悶不吭聲,一刀比一刀沉。領頭那人壓著眉頭,刀刀奔著猴子的咽喉要害。後躥上來的那個傢伙腳步刁鑽,專從側面封堵他的退路。
三人一時間,在水井邊繞著圈子,刀光在昏暗裡劃出一道道白弧,磕碰聲“噹噹噹”像急雨打在鐵皮上。
“猴子”嘴裡嘀嘀咕咕沒停過,閃避的間隙還不忘扭頭朝虛空叨叨道:跟他們說個屁!等下,他們想哭都哭不出來——。
呂傳軍終於收回搜尋房簷的目光。他緩緩轉過身,看著我,駁殼槍垂了下來,槍口卻依然若有若無地朝著天井的方向,嘴裡說道:李肆瞳,讓姓祖的出來吧。他出來得越早,你們李家的人才能越早安全。
否則——。他抬起下巴,朝黑沉沉的天井裡努了努,說道:照這個動靜再鬧下去,左鄰右舍也該醒了。一會兒要是招來了警察,我就只能拉著你們全家,給小平墊背了!
話音一落,一隻灰色的大老鼠就從我屋裡竄了出來,朝著神位的方向衝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