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瞧你說的!汪小鷹“啪嗒”一聲拉開了屋裡的電燈。他回頭望向我們,眼神詭異地看著我們,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們順安可是雲山嶺這裡住宿條件最好的飯店!不信你們可以去其他的地方瞧瞧,能比得過我們的,根本沒有!
那燈泡很暗,只有十幾瓦的樣子,發出昏黃的光,勉強照亮了房間,讓我們看清了房間的全貌。
房間都是用薄木板隨便隔出來的,縫隙大得能伸進手指頭,隔壁要是說話,這邊能聽得一清二楚。
屋頂垂著幾縷灰撲撲的蜘蛛網,在燈光下晃晃悠悠的。地面還是夯實的泥地,坑坑窪窪的。連窗戶上都糊著破報紙,報紙已經發黃,邊角翹起。
房間裡面擺著兩張硬板床。說是床,其實就是一張木板架在兩根凳子上。上面的棕櫚墊子磨得發毛,邊緣露出裡面的草秸。被子又薄又硬,邊角打著歪歪扭扭的補丁。
這要和乾淨亮堂、好歹還有點規矩的城南旅社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處處都透著一股寒酸和破敗。
我好奇地四處打量著,心裡暗暗猜測著:這地方看樣子開的時間也不短了,難道二師伯很早就在這裡了嗎?!
老爸皺了皺眉頭,有些為難地扭頭看向了趙哥。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那表情似乎不太滿意,卻又不好明說。
可是還沒等趙哥說話,振堂叔就徑直走了進去。
他走到一架床鋪前,一屁股坐了下來,那床“嘎吱”一聲響。接著,他把鞋一脫,拉著那床薄被子就躺了下來。
“呃——?!”
老爸跟趙哥見狀愣了一下,面面相覷。
算了吧!老爸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也就是一個晚上,將就一下吧!
“呵呵呵”。
汪小鷹臉上掛著笑,他轉身又去把接鄰的一間屋子給打開了。
等老爸付了錢,他又把洗臉刷牙和廁所的位置介紹了一下。
我就住在前面,你們要是有事就喊一聲!鄙人姓汪——!汪小鷹又詭異地朝著我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老爸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十二點了。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大家都早點休息吧!明天早上七點起床出發!
老爸還是跟趙哥住在了一個屋,我跟振堂叔一個屋。
簡單收拾了一下,大家就躺下了。
振堂叔自從躺下以後就沒再起來,背對著我,一動不動,也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我卻懷著忐忑的心情,想著到底要不要跟二師伯汪小鷹私下裡見個面。
可是他剛才為什麼不認我呢?!他為什麼又會在這裡呢?!是因為師祖“鬼手”汪洋在N城監獄嗎?!那這個“順安飯店”又是怎麼回事?!
我腦子裡胡思亂想著,耳邊傳來木板床“嘎吱嘎吱”的聲響。漸漸地,隔壁似乎傳來輕微的鼾聲。再遠一點,不知哪個房間有人在咳嗽,一聲接一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我的腦子太亂,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不知道是幾點鐘,我竟然懵懵地睡著了。
睡著睡著,忽然間,似乎聽到有個人在我耳邊老氣橫秋地說道:起來了,起來了,該上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