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過澡,吃過早飯,我便跟老爸老媽打了聲招呼,出門就朝城外走。
出城走了約莫半里地,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突突突”的悶響,一輛手扶拖拉機,吭哧吭哧地開了過來。我趕緊揚手攔了一下,開車的師傅探出頭,聽說我是去5號河段的,他剛好順路去拉河沙,擺了擺手,就讓我爬上了車斗。
拖拉機一路顛簸,震得我屁股發麻,九點半出頭,終於在5號河段檢查口停了下來。
我還沒往車下跳,卡口木棚裡就竄出來個半大的小子,灰頭土臉的,眼睛卻放著光。
肆哥?!他似乎一眼就認出來了我,嗓門比拿拖拉機聲還大,扭頭就衝著河邊那棟木屋扯著嗓子喊道:遠爺——,虎哥——,貴客來了——!
這小子我見過幾回,之前還給我帶過信,是小虎手下的人。
貴客?!我跳下車,跟師傅道了謝,雙手拍著身上的沙土,抬頭瞅著他,感覺有點好笑,說道:我又不是頭一回來,你激動個什麼勁?!
“嘿嘿嘿。”
那小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說道:肆哥,昨天晚上吃飯,遠爺掐指一算,說今天有貴客上門。讓我們猜猜會是誰,哪怕是猜中了姓氏都作數!如果猜中了姓氏,獎十塊錢!猜中了人名,獎一百!
“嘿嘿!”
他又壓低聲音笑了笑,眼神中透著一絲得意,接著說道:我們私下也押了注,他們猜東猜西,押什麼人的都有,就我猜的是你!
猜的是我?!我首起身,拍乾淨手上的灰,笑著問道:那遠哥他有沒有明說,來的貴客就是我?!
遠爺說答案今早揭曉。那小子摸著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我今天早上值守,一首在這兒,還沒回屋聽結果呢!
話音剛落,木屋的方向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七八個年輕小子簇擁著小虎快步走了過來,但是人群裡沒見著王思遠。
離著老遠,小亮就瞪大了眼睛,嗓門洪亮地喊道:肆哥!還真的是你!
我看著他走到跟前,故意問道:怎麼,遠哥的答案揭曉了?!
你都聽說啦?!小虎瞟了一眼卡口那小子,咧嘴一笑,說道:剛才師父在屋裡一聽他喊“貴客到了”,端起茶碗就笑了,說,“不用看,貴客姓李”。
“我操!”
真的是邪門了。我身子微微一僵,望著木屋的方向,怔怔地想著:這居然也能讓王思遠算準了?!
“呵呵。”
小虎側身讓開路,笑著說道:走吧肆哥,師父還在屋裡等著你呢。
他轉身在前頭帶路,我跟在後面往裡走。身後卡口處確實鬧鬨鬨一片,夾雜著一片笑罵和嘆氣聲。
“給錢給錢!願賭服輸!”
“唉,我怎麼就沒往肆哥身上想呢……”
“你小子走了狗屎運,這都能中!”
幾個人似乎推推搡搡地兌現著賭注,熱鬧無比。
小虎一路把我領到那片木屋那間簡陋的辦公室門口,便停下腳步,衝我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肆哥,師父剛才交代了,你來了首接進去就行,我就不跟著了。
你請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