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孔科長...”劉海中聲色沙啞，帶著哭腔和極度卑微。
終於看到了一個熟人讓劉海中的心裡頓時感覺到了一陣莫名其妙的心安。
像獻寶似的將這些天熬了無數個日夜，才最終定下的悔過書遞給了孔學武。
孔雀舞看著這皺巴巴的紙。仔細的審閱起來，對於劉海中這種人，肯定是要進行審查一遍的，免得到時候劉海忠在臺上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還好劉海中也是懂得分寸的，知道大會上什麼該講什麼不該講。這麼閱讀下來除了紙張皺皺巴巴了一點，其餘還真沒有什麼問題。
看對方這個樣子也像是終於知道悔過了，不像是不懂事兒。
孔學武這才冰冷冷的點了點頭，然後又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聲音不高，帶著不用質疑的威嚴：“這次機會來的不容易，你最好把眼睛給放亮點，等一會兒到臺上向全廠職工認錯，這是劉科長給你爭取的最後機會，要是再出什麼么蛾子啊，別怪到時候劉科長也幫不了你！”
說完孔學武便朝著旁邊的兩個幹事，使了個眼色，一左一右，兩個幹事立馬會議就跑去劉海中的旁邊將對方架起。
劉海中哪還敢反抗十分配合的抬起胳膊，而且臉上還戴著討好般的笑容。
“放心吧孔科長，我肯定好好表現，不會讓組織失望的。”
隨著劉海中說完話，兩個幹事直接將對方駕起走向通往大會的走廊。每一步就像是踩到刀尖上似的，禮堂裡嗡嗡的會一聲如同潮水般湧來，衝擊著劉海中的耳膜，讓他頭目眩暈。
也都會這兩個幹事，要不然就憑劉海中現在的身體狀態，還真不一定能夠就這麼走出去。
“肅靜！大會開始。”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徹全場瞬間壓下所有的雜音。
“下面由違紀人員劉海中，就其所犯嚴重錯誤向全廠職工深刻檢討！”
話音一落，隨著兩個幹事，將劉海中從幽暗的走廊裡將對方扶出來。
在觀察室待了這麼長時間，眼睛早就已經適應了，那灰暗的燈光如今突然來到了明亮的地方，劉海中的眼睛瞬間被陽光刺的睜不開，下意識的就想扭頭閃躲，用手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要不說還是？保衛科的人有經驗，有這麼兩個幹事扶著劉海中，也不至於讓劉海中還沒等上到臺上的時候就摔倒鬧出洋相。
但對方的窘迫和那種慌張感還是瞬間讓臺下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嗤笑聲和竊竊私語。
“靠，那個就是劉海中！”
“嚯，這才幾天呢，成這副德行了！”
“活該，讓他學會讓他想當官，這都是應得的！”
“本來還是七級工，現在跟個叫花子似的，這圖什麼呢！”
“可惜了，哪個姓李的？聽說已經判了，要不然也得上來讓咱們批鬥批鬥！”
雖說扎鋼廠只是當面處理的，劉海中沒有當著全廠的面兒處理李主任。這讓大傢伙難免有些心生不滿，但大家也知道李主任這輩子算是完了，已經是出不來的。
現在有一個把子讓他們發洩情緒，也算是挺不錯的。
嘈雜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劉海中的心裡。他佝著背低著頭像是一具被抽走靈魂的軀殼。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彷彿不會走路似的，挪向舞臺中央的發言席。
他感覺這段路程極其漫長，每一步都伴隨著臺下毫不掩飾的指指點點和嘲諷的目光。之前在車間裡的風光完全悄然無蹤，現在換來的都是子子和謾罵，曝光了他最後的一絲尊嚴。
毫無疑問，劉海中是好面子的，要不然也不會想方設法想當官。可現在活生生的將它暴露在大眾視野中，遭受譴責和謾罵無異於是讓劉海中得到了最大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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