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家!”她最後惡狠狠地剜了一眼教學樓的方向,彷彿要把今天的恥辱都記在那裡,然後用力拽了一把棒梗,“回去再跟你算賬!看你媽回來不扒了你的皮!”
然而棒梗被這一拽,卻沒動,反而是。退出腳步,怯生生地說道:“奶奶,我還要上課呢。”
賈張氏完全是被氣昏了頭,忘了今天是來帶半個上課的,這才拍了拍腦袋,狠狠的說道:“知道上課你還不去這都是錢吶,趕緊去上課多讓老師講一會兒,把剛才沒聽到的都補回來。”
聽賈張氏的話。棒梗縮了縮脖子,不敢反駁,但也是逃似的離開了這地方,往教室跑去。他內心此時只是祈禱,希望晚上回家,自己奶奶,不要亂說。
........
辦公室。
賈張氏拽著棒梗,像一陣裹挾著怨氣的風,“哐當”一聲帶上門離開了辦公室。那腳步聲急促又沉重,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幾乎同時,辦公室裡響起兩聲細微的、不約而同的呼氣聲。
許大茂誇張地拍了拍胸口,臉上掛著劫後餘生般的笑容,對冉秋葉說:“哎呦我的冉老師,您瞧瞧,您瞧瞧!這老太太,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今天要不是有劉科長在這兒鎮著場子,就憑咱倆,嘿,這事兒還不知道要扯皮到什麼時候去呢!說不定這會兒還在聽她哭‘老賈’、‘東旭’呢!”他這話半是奉承劉國棟,半是向冉秋葉賣好,暗示自己也出了力。
冉秋葉沒有立刻接話。她輕輕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這才真正放鬆下來,感到一陣輕微的疲憊和後怕。
她下意識地抬手扶了扶眼鏡,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一旁的劉國棟。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穿著整潔,即使剛剛經歷了一場不甚體面的爭吵,臉上也不見多少波瀾,只有眉宇間殘留著一絲處理完麻煩事的沉靜。回想起剛才賈張氏撒潑時自己的手足無措,以及劉國棟如何用幾句冷靜而犀利的話,直擊要害,瞬間瓦解了對方的胡攪蠻纏……冉秋葉的心底,除了解決問題的輕鬆,更泛起一種混合著欽佩和感激的複雜情緒。
這個男人,不僅外貌出眾,處事更是沉穩有力,和之前院裡傳聞的、以及她之前僅有的一點模糊印象,完全重合,甚至更具體、更令人印象深刻。
“冉老師,”劉國棟的聲音打斷了冉秋葉微微的走神。他指了指冉秋葉手裡還捏著的那一塊錢零票,語氣平和而周到,“這筆賠償,就麻煩您轉交給秦安邦,讓孩子知道做錯事要承擔責任,也讓他知道,自己的權益受到損害時,學校和家庭都會支援他,這對他是個正面教育。”
他頓了頓,繼續道:“今天這事,基本情況已經清楚了,責任劃分也明確。如果後續棒梗同學或者他家裡還有什麼意見,或者學校這邊需要家長進一步配合教育,您可以透過安邦聯絡我,或者直接讓安邦帶話給他姐都行。”
許大茂立刻在一旁幫腔,臉上堆滿笑:“對對對,冉老師,您放心!我們都是一個院兒的,溝通方便!有什麼事兒,您找劉科長,找我都行!保證配合學校工作!”許大茂時刻不忘把自己和劉國棟捆綁在一起。
劉國棟對許大茂的附和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依然落在冉秋葉身上,帶著家長對老師的尊重與託付:“另外,冉老師,安邦這孩子,性格偏內向,有時候受了委屈可能也不太敢說。以後在學校,還得麻煩您多費心,在學習上多督促,在同學相處上也請您多留意引導。該嚴厲的時候嚴厲,該鼓勵的時候鼓勵。”
劉國棟這話說得十分懇切,完全是一個關心孩子成長的家長姿態,沒有半點因為剛才主導了局面而流露出的居高臨下。
畢竟在劉國棟看來,,吉安邦這孩子是秦京茹帶到城裡來的,要是在城裡出了事兒,他劉國棟也過意不去。
況且劉國棟也十分喜歡秦安邦,這孩子懂事聽話,一點兒都不給人添麻煩。
冉秋葉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將那一塊錢放進自己上衣口袋,鄭重地說:“劉科長,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秦安邦同學在學校一直很聽話,今天這件事,是非曲直很清楚,學校也會持續關注,做好孩子們的思想工作,請您放心。”
她看著劉國棟,眼神明亮,語氣真誠地補充道:“今天……真的非常感謝您。要不是您在這兒,處理得當,我真不知道要和半個奶奶糾纏到什麼時候。給您添麻煩了。”
冉秋葉的話裡帶著明顯的感激,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因為對方的幫助而產生的親近感。
她其實很想再多聊幾句,問問他在廠裡的工作,或者聊聊孩子的教育,但礙於許大茂在場,這些話題顯然不合時宜。
劉國棟淡然一笑,擺了擺手:“冉老師言重了,沒什麼麻煩的。孩子在學校的事,我們家長出面配合是應該的。倒是您,每天要面對這麼多學生和家長,辛苦了。”
許大茂察言觀色,看出劉國棟有告辭之意,也立刻起身,非常自然地說:“是啊是啊,冉老師辛苦了!那什麼……廠裡還有點事兒,劉科長,咱們要不……”
劉國棟順勢接過話頭:“對,冉老師,那我們就先不打擾您工作了。廠裡確實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好的,我送送你們。”冉秋葉連忙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延長這短暫接觸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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