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棟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難為你了,京茹。等這陣子過去,我好好補償你。”
秦京茹。聽劉國棟話裡的意思,頓時彷彿想到了些什麼,臉瞬間一紅,看著懷裡的孩子忍不住有些多想。
“我跟你嫂子說一聲,你嫂子最信得過你,你在,她睡得也踏實。”
“姐夫快去吧,別讓孫院長下了班。這兒有我呢,你早去早回。怎麼感覺小娥姐生完孩子啊,你怎麼變得這麼嘮叨了。”
“你瞧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囑咐囑咐你嗎。”
劉國棟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官員後,窗戶插銷也扣緊了,才轉身往外走。手搭在門把上時,他又停住,回頭叮囑:“要是孩子醒了哭鬧,別急著抱起來晃,先看看是不是尿了或者拉了。你嫂子要是醒了要喝水,就喂溫的紅糖水,別給涼的。”
“記住了,都記住了。”秦京茹一一應下,看著劉國棟推門出去,忍不住偷偷發笑。
“劉大哥也真是的心倒是比平常細多了,各種各樣的事兒,考慮的還挺清楚!”
劉國棟在敲門後推開孫院長辦公室的門,孫院長正仰在藤椅裡,雙腳蹺在辦公桌上,鞋底沾著不少煤灰,手裡攥著一份捲了邊的手冊,半眯著眼打盹。聽見動靜,他也沒急著放下腳,只是把眼皮掀開一條縫,看見是劉國棟,眼睛裡立刻泛起一絲光亮,嘴角扯出一個笑。
“喲,劉科長!恭喜呀!”孫院長把腿從桌上放下來,伸手從桌肚裡摸出搪瓷缸,喝了一口繼續說道“咋樣?母子平安,大喜事啊!我剛還跟護士說呢,你小子福氣厚,曉娥那丫頭也是個能扛事的,六斤八兩,這在咱這小醫院裡,也算是個大胖小子了。”
“託孫院長的福,母子平安。”劉國棟反手帶上門,沒急著坐下,先雙手抱拳拱了拱,“今天這事兒,多虧了您在裡頭鎮著。我剛才實在是太著急了,也沒來得及當面道謝。曉娥這身子骨弱,生個孩子跟過鬼門關似的,要不是您經驗老道,我這心裡真沒底。”
“嗨,哪能啊!”孫院長擺擺手,身子卻往前傾了傾,示意劉國棟坐旁邊的長條凳,“也就是個順產,胎位正,我就是在旁邊盯著點,沒出什麼岔子。不過話說回來,曉娥這恢復得還算快,氣血虧得厲害,但脈象穩,沒什麼問題。”他說著,眼睛卻沒離開劉國棟的手,那雙手正慢條斯理地從呢子大衣的內袋裡往外掏東西。
劉國棟沒坐,從懷裡摸出個疊得方方正正的油紙包,放在孫院長那堆亂七八糟的病歷上面。油紙包不大,但沉甸甸的,壓得那摞紙往下一塌。“孫院長,這是之前你說的肉票我昨天跟我同事啊串了串。三斤肉票,還有半斤點心票。”
孫院長眼睛一下子直了,伸手就去拿那油紙包,指尖觸到那硬邦邦的票證,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他掂了掂分量,又湊到煤油燈前,就著昏黃的光仔細辨認票面上的紅章,確認是真票,而且是近期發行的,這才嘿嘿一笑,把票塞進自己貼身的襯衫口袋裡,拍了拍:“劉科長,你這……速度也太快了!不過話說回來,這三斤肉票……可不好弄啊。前陣子我還跟食堂的老王唸叨,說這肉票比糧票還金貴,你這……這才多大工夫?”
孫院長也沒想到劉國棟辦事居然這麼迅速,這才隔了多久,一晚上,一天,這就給弄到手了。
到底是人家查鋼廠採購科的,門路就是廣,這一點兒東西。對人家還真不是個事兒孫院長也覺得,劉國棟是個有能力的人,認識一下啊,確實。Yeah. 對雙方都有好處。
“跑了幾趟熟人,總算湊齊了。”劉國棟面色平靜,彷彿這三斤肉票真的是跑斷腿換來的。
孫院長看劉國棟。這麼快就把肉票逃換來了,也立馬就要翻。衣服口袋,準備給劉國棟,肉票錢,這也是兩個人之前答應好的,孫院長沒想佔劉國棟便宜,能把這東西淘換過來,已經是個人情了,沒有必要再讓劉國棟給掏錢。
可劉國棟接下來的話,卻讓孫院長感到十分意外。暗叫劉國棟實在是大手筆。
“孫院長你忙前忙後折騰這麼長時間,曉娥平安,兒子也壯實,這錢就算了,權當是我請孫院長喝頓酒,謝您今天的辛勞。往後曉娥和孩子在醫院裡,還得您多擔待。”
孫院長一聽不收錢,那笑意更濃了,但手還是象徵性地往兜裡按了按,做出推辭的姿態:“這哪行?肉票是肉票,錢是錢,親兄弟明算賬。我這當院長的,也不能白拿你的東西。這錢……”他說著,伸手去開抽屜,似乎真要拿錢。
劉國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孫院長的手,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孫院長,您這是打我的臉了。今天這喜酒,我請定了。您要是收錢,那就是嫌我劉國棟拿不出這點東西,或者不把我當朋友。往後曉娥有個頭疼腦熱的,我再找您,您老豈不是也得跟我算錢?”他說著,臉上帶著笑,眼神卻沉穩,盯著孫院長。
孫院長被他按住手,又聽他這麼說,臉上的推辭之意慢慢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尊重的受用。他哈哈一笑,反手拍了拍劉國棟的手背:“你看你,劉科長,我也就是那麼一說,客氣客氣。既然你這麼爽快,那我這老臉就厚著收下了!不過話可說前頭,往後曉娥這月子,我親自盯著,一天三遍查房,中藥西藥我給安排得妥妥當當,保證讓她出了院,比產前還水靈!”
“那我就先替曉娥謝過孫院長了。”劉國棟鬆開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出院的事兒,您看大概得幾天?家裡頭還得提前收拾收拾,這大冬天的,怕孩子著涼。”
“按規矩,順產住個七天足夠了。”孫院長此時心情大好,說話也順暢了許多,從抽屜裡摸出煙散個給劉國棟一顆,自己點上,“不過曉娥這身子,我看再觀察兩天也無妨。到時候我給開個證明,說需要多靜養,住個十天半月也沒問題。這邊你就看看你的意思。”
“我沒什麼要求,我們這邊就是讓我媳婦兒恢復正常,怎麼舒服怎麼來就行”劉國棟立刻接話,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個牛皮紙信封,拍在桌上,“曉娥這身子弱,病房裡多費心然暖和些,別省著,凍著孩子和大人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