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回來!別去!”三大媽死死拽住兒子,哭喊著。她知道,上去也是白白捱打,哪可能讓妍姐怕,就這麼衝上去,一邊攔著閻解放,一手攔著閻解曠,兩兄弟只好無奈的就這麼看著對方衝進屋子。
眼看瘦猴幾人真要硬闖進去翻箱倒櫃,易中海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他是院裡一大爺,雖說最近被賈家、閻家這些爛事弄得心力交瘁,對大爺這個身份的權威和責任感也產生了動搖,可眼下這情景,若是真讓外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把鄰居家抄了,他這一大爺以後在院裡就徹底成了笑話,自己也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他咬了咬牙,往前踏出一步,擋在了閻埠貴家門前,提高了聲音,試圖拿出往日主持大局的威嚴:
“幾位!聽我一句!適可而止吧!”
他先是指了指瘦猴懷裡那二十五塊錢:“錢,老閻已經給了,這態度是有的!只是暫時不夠數。欠債還錢不假,可也得講個方式方法!你們這樣闖進人家裡亂翻,跟明搶有什麼區別?這可不是正經要賬的規矩!”
他目光轉向抱著胳膊、一臉冷漠的疤臉,語氣加重,帶上了警告的意味:“現在是新社會,講法律的!你們要是真敢進去亂來,別怪我們院裡鄰居不答應!我現在就去街道,去派出所報案!派出所的同志來了,也得先講道理!看看是欠債還錢有錯,還是私闖民宅、強搶財物有錯!”
疤臉聽了易中海這番話,倒是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院裡除了那個咋咋呼呼的傻子,還有個敢站出來硬頂的老頭。他上下打量了易中海幾眼,嘴角那點嘲弄的弧度更明顯了。
“嗬,老大爺,口氣不小啊?”疤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抱著胳膊往前踱了半步,那股混不吝的煞氣毫無保留地壓向易中海,“趟這趟渾水,對你有什麼好處?他閻家欠錢不還,我們依法追討,拿東西抵債,天經地義!走到哪兒都說得通!”
他指了指縮在易中海身後、面如死灰的閻埠貴,又指了指自己懷裡:“白紙黑字,紅手印,他兒子親手畫押的!現在人躺下了,老子就想賴賬?門都沒有!你去報警?好啊!我正愁沒個說理的地方呢!讓警察同志來看看,這欠條是不是真的,這賬該不該還!再看看是咱們這些苦主佔理,還是他們這窩老賴有理!”
易中海被疤臉這番連消帶打、倒打一耙的話噎得一時語塞。而且似乎真有恃無恐。報警?警察來了,看到貨真價實的欠條,會先幫誰?他心裡也沒底。更讓他心寒的是,閻埠貴此刻只是縮在後面發抖,連句硬氣話都不敢說,全然沒了平時算計的精明樣。
而院裡其他鄰居,包括剛才還想衝動的何雨柱,此刻也都只是遠遠看著,沒人再上前。
一瞬間,易中海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力。這一大爺,當得有什麼意思?淨是些狗屁倒灶、說不清理還亂的爛事!賈家的麻煩還沒完,閻家又捅出這麼大簍子,惹來這些凶神……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站出來,或許有些多餘了。
就在他這片刻的猶豫和沉默間,疤臉已經不耐煩了,對瘦猴一揮手:“還愣著幹什麼?等我請你們進去?麻利點!”
“得令!就不應該跟他們廢話。”瘦猴早就等不及了,聞言怪笑一聲,帶著兩個跟班,一把推開擋在門口、但已經失去阻攔力氣的閻埠貴和哭喊的三大媽,如同三頭餓狼,衝進了屋裡。
“你們不能啊!那是我的家!我的東西!”閻埠貴發出哀嚎,想跟著衝進去,卻被疤臉一個眼神瞪得釘在原地。
閻解放倒是喊得兇:“我跟你們拼了!”可腳底下像生了根,只是揮舞著胳膊,被三大媽死死拉住,半步沒往前挪。
屋裡立刻傳來翻箱倒櫃、踢踢踏踏的嘈雜聲,夾雜著瓶瓶罐罐被碰倒的碎裂聲和三大媽壓抑不住的、心碎的哭嚎。
“輕點!那是我的暖瓶!”
“哎喲我的樟木箱子!”
“被子!別扯我被子!”
外面的鄰居們聽得心驚肉跳,卻又無人敢真的進去阻攔。易中海臉色鐵青,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攥著,指甲掐進了掌心。何雨柱氣得呼哧直喘,梁拉娣和一大媽一左一右死死拽著他。
翻找持續了幾分鐘,動靜漸漸小了下去。顯然,正如易中海所說,閻埠貴家徒四壁,真沒什麼像樣的、能快速變現的值錢物件。縫紉機、收音機這些大件根本沒有,舊傢俱破破爛爛,鍋碗瓢盆更不值錢。
就在疤臉眉頭越皺越緊,覺得這趟可能要虧,閻埠貴心裡也升起一絲僥倖時——
“哥!快來看!有貨!”
屋裡傳來瘦猴叫喊!
緊接著,只見瘦猴手裡舉著一個小布包,滿臉喜色地從屋裡衝了出來,徑直跑到疤臉面前,獻寶似的開啟。
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一沓錢!主要是兩元、一元和五毛的票子,厚厚一沓!
“哥!您瞅瞅!三十二塊!整的!”瘦猴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他指著面如死灰、渾身開始劇烈顫抖的閻埠貴,大聲嚷道,確保全院都能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