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答應!”何雨柱第一個吼了出來。
“忒不地道了!車拿走,錢也拿走,還想咋的?”一個粗嗓門的工人跟著喊道。
“就是!當我們院沒人了?”
“一大爺說得對!把欠條留下!”
“報警!看警察來了抓誰!”
人群被易中海的話點燃了,工人們骨子裡的團結和血性被激發出來。雖然未必真會一擁而上打架,但那同仇敵愾的氣勢和越來越響的斥責聲,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銅牆鐵壁,將疤臉幾人圍在了中間。
疤臉的臉色徹底變了。他不怕一兩個愣頭青,甚至不怕報警扯皮,但他怕這種整個院落的同仇敵愾,怕真的惹怒了這些有組織、有單位的工人群體。一旦事情鬧大,軋鋼廠保衛科介入,或者派出所真的偏袒工人階級,他這放印子錢、上門逼債的底細被刨出來,麻煩就大了。
他眼神兇狠地在易中海、何雨柱和群情激憤的工人臉上掃過,又看了看嚇得面無人色、但此刻眼中也重新燃起一絲微弱希望的閻家人,心裡明白,今天想全須全尾地帶著車和繼續追債的由頭離開,恐怕難了。
他腮幫子的肌肉狠狠抽動了幾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得很!沒想到這破院子,還有你這樣的硬茬子!”
他猛地一揮手,對瘦猴和跟班吼道:“把欠條留下”
瘦猴不甘心:“疤臉哥,這……”
“我讓你留下!”疤臉厲聲喝道。
拿著欠條的那跟班只好將欠條拋向地面。
“車,我帶走。欠條,我留下了。閻解成欠我的六十五塊,加上這幾天的利息,”他死死盯著易中海,“就用那五十七塊錢,和這輛破車抵了!從此兩清!誰再敢提這筆賬,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又轉向面如死灰的閻埠貴,陰冷地說:“老東西,算你走運,不過,你兒子最好命大,不然……”
他沒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我們走!”疤臉不再停留,帶著滿臉不甘的瘦猴和跟班,分開人群,灰頭土臉卻又強裝鎮定地快步走出了四合院大門。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衚衕口,院裡緊繃的氣氛才驟然一鬆。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和鬆氣聲。
何雨柱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呸了一口:“什麼東西!”
易中海也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有些汗溼了。他轉身,看向癱坐在地、彷彿劫後餘生的閻埠貴,眼神複雜,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對旁邊的幾個鄰居說:“搭把手,把老閻扶進屋吧。解放,把你媽也扶進去。”
他又看了看滿院狼藉和驚魂未定的鄰居們,提高了聲音:“行了,沒事了,都散了吧,該吃飯吃飯。以後……都小心點兒,別惹這些不三不四的。”
........
疤臉和瘦猴幾人腳步匆匆,一走出四合院眾人才突然覺得鬆了口氣。
瘦猴懷裡緊緊揣著那沓錢,硌得胸口生疼,可他心裡更疼——欠條撕了。他憋不住,緊趕兩步追上走在前頭的疤臉,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股子沒發洩出來的窩火和不解:
“老大,咱……真就這麼算了?那欠條,咱的憑據啊,您怎麼就……說撕就撕了?那老閻家都成軟柿子了,再多捏兩下,說不定……”
“說不定咱今天就得折在那兒!”疤臉猛地剎住腳,轉過身。黑暗中看不清他全部表情,但那雙眼睛在晦暗光線下閃著冷光,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火氣,“瘦猴,你他媽腦子裡除了那倆軲轆,還能不能裝點別的?啊?”
瘦猴被噎得一縮脖子,沒敢再頂嘴,但臉上那不服氣還在。
要知道瘦猴不服氣也有不服氣的理由,平時對方欠賬,一般都不會還的太痛快,那個時候每天利息也就高得嚇人,到後來利滾利,那可是個大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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