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明明白白,院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閻埠貴一家。閻埠貴臉漲成了豬肝色,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易中海抬手製止了。
“老閻,”易中海看著他,語氣放緩,但更顯分量,“你是當老師的,明事理。解成是你兒子,小花是你兒媳婦,福旺是你親孫子。他們日子過好了,你這個當爹的,當爺爺的,臉上才有光,心裡才踏實。現在小花剛有個工作,腳跟還沒站穩,醫院裡解成還等著錢救命,家裡孩子還小……你們當老人的,不說多幫襯,至少不該在這個時候,給她添堵,加壓力,提些讓她沒法做人、也沒法做事的要求!”
他這話說得已經很重了。閻埠貴臉上紅白交錯,手指緊緊摳著膝蓋。三大媽“哇”一聲哭出來,拍著大腿:“老易啊!我們……我們沒那個意思啊!我們就是……就是著急!家裡實在過不下去了啊!”
“著急就能胡來?”站在呂小花身邊的一大媽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氣憤,“你們著急,小花就不著急?她男人躺那兒,她不比你們急?你們逼著她去求劉科長給你們兒子安排工作,這是人乾的事嗎?傳出去,咱們院的臉還要不要了?小花以後在廠裡還怎麼做人?”
“就是!”何雨柱蹲在地上,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我說閻老師,三大媽,你們這事兒辦得忒不地道!小花多不容易!你們不說幫把手,還淨拖後腿!要我說,易大爺說得對!就該說道說道!”
劉海中坐在一旁,臉色陰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維護一下二大爺的權威或者顯示存在感,但看看易中海的臉色和眾人的反應,最終只是重重“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許大茂坐在高腳凳上,晃悠著腿,臉上帶著譏誚的笑,忽然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要我說啊,這清官難斷家務事。老閻家是有難處,小花呢,也確實不容易。不過嘛…有些人啊,就是命好,有貴人相助。咱們這些沒貴人的,可不得自己想法子麼?逼急了,啥事幹不出來?”
許大茂,這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就想看兩方打起來.
他這話煽風點火。易中海立刻皺眉看了他一眼,厲聲道:“許大茂!你少說兩句!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廠裡安排工作,那是廠裡的事!跟別的沒關係!你別在這兒胡攪蠻纏!”
許大茂被噎了一下,撇撇嘴,不說話了,但臉上的笑意更濃。
賈張氏嗑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小聲跟旁邊的媳婦嘀咕:“瞧見沒,老閻家這次可是把易中海給得罪狠了。”
“我估計啊,這呂小花可是沒少討好易中海他們兩口子。瞧瞧這架勢,這明擺著給呂小花出氣呢。”
秦淮茹在她身後,輕輕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別說話。她自己則低著頭,目光復雜地瞥了一眼孤零零坐在前方的呂小花。
現在他對李小花啊,沒別的想法,反正劉國棟已經跟他說明了,兩個人之間沒什麼關係,況且就算有關係啊,也不是她能摻和的。
易中海重新看向閻埠貴,語氣不容置疑:“老閻,今天當著全院老少爺們兒、嬸子大娘的面,我把話撂這兒。小花的工作,是她自己憑本事,也是廠裡按規矩給的。誰也別再打歪主意!你們家的難處,院裡不是不體諒。但該怎麼幫,幫到什麼程度,得講方法,講道理!不能再像前天晚上那樣,胡攪蠻纏,逼得孩子沒法做人!”
他頓了頓,看著閻埠貴,放緩語氣,但帶著最後通牒的意味:“今天這會,就是要個態度。你們兩口子,給小花,也給全院表個態。以後,還打不打算像以前那樣,好好過日子?還逼不逼小花去做那些不合情理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閻埠貴身上。燈光下,他知道,今天如果不低頭,他在這個院裡就徹底沒法待了。易中海這是要當眾逼他認錯,劃下道來。
閻埠貴艱難地吞嚥了一下,緩緩站起身。因為動作僵硬,還踉蹌了一下,被旁邊的三大媽扶住。他推開三大媽的手,走到場地中間,站在明晃晃的燈光下,對著易中海,也對著眾人,更對著低頭不語的呂小花,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他直起身,聲音乾澀嘶啞,一字一句地說道:
“老易……各位鄰居……我……我閻埠貴,教子無方,持家無道,給院裡……添麻煩了。前天晚上……是我家老婆子糊塗,說了不該說的話,辦了不該辦的事。我……我當時沒攔住,也有錯。”
停頓了一下喘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們……我們沒想逼小花,真的。就是……就是家裡太難了,急昏了頭,說了胡話。小花……小花的工作,是她自己掙來的,我們……我們為她高興,也感激幫她的人。以後……以後再也不會提那些不著調的要求了。小花該上班上班,該顧家顧家,我們……我們絕不再給她添亂。”
他說完,又轉向呂小花的方向,微微低了低頭:“小花……前天晚上,是你媽不對。我代她,也代我們全家,給你賠個不是。你別往心裡去。以後……好好過日子。解成那邊……還得你多費心。家裡……家裡有我和你媽,能顧著自己,你不用太惦記。”
這番話說的艱難無比,但也算是把態度擺出來了。雖然誰都聽得出其中的憋屈,但至少面子上給了易中海和呂小花一個臺階。
呂小花一直低著頭,直到閻埠貴說完,她才慢慢抬起頭。燈光下,她臉色蒼白,眼圈紅腫,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有些空洞。她看著公婆,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重新低下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兒子。
易中海看著這一幕,知道這已經是眼下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絕,畢竟閻家確實遭了難。
而且他也不想把人家逼得太緊,今天開這場會,主要就是看呂小花剛才從外面回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就不對。
他知道,要是再這麼下去的話,小花這人估計也快廢了。沒說什麼,也是硬著頭皮把這會開了,讓雙方把態度表明,也省得以後再有這事兒煩著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