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棟握住她作亂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語氣帶著點無奈和縱容：“又瞎琢磨。曉娥不管這些，她身子重，顧不上。主要是為了應付檢查，多個人，多分煙火氣，顯得像真的。秦京茹是，幫著看房子。你再住進去一間，就更合情合理了。而且……”
他頓了頓，看著於海棠近在咫尺的、寫滿探究和興奮的臉，低聲道：“你住進去，我過去……也方便。總比在廣播站，或者別的地方，安全。”
這話算是說到了於海棠心坎裡。她眼睛更亮了，臉上飛起紅霞，整個人幾乎要掛到劉國棟身上，手臂環上他的腰，仰著臉，眼神勾人：“這還差不多……算你有良心。行，這忙我幫了！白得一間屋子住，還能……時常見到你，這買賣划算！”
她答應得爽快，但隨即又想起什麼，手指在他腰側畫著圈，語氣帶著點撒嬌和試探：“不過……我住進去了，你可不能把我扔那兒就不管了。得常來看我！還有啊，我跟那個秦京茹……怎麼處？她不會跟你……也有什麼吧？”她問得直接，眼神緊盯著劉國棟。
劉國棟面不改色，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兩人身體貼得更緊。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柔軟曲線和溫度。他低頭，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他是什麼，你別管，你是我的人，你說怎麼處就怎麼處。她不礙你的事。至於我……答應你的事，什麼時候食言過？”
這親密的姿態和帶著承諾的低語，讓於海棠咯咯笑起來，用力點了點頭，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那說定了！我下午就跟我爸媽說，廠裡宿舍調整，我先搬朋友那兒借住幾天。等你通知，我就搬家！”
“嗯。機靈點，別說漏了。”劉國棟拍拍她的背，鬆開了手，“具體怎麼安排，等我訊息。你先去忙吧。”
“知道啦！”於海棠依依不捨地鬆開環著他腰的手，又飛快地替他擦掉了臉上那點口紅印，這才拿著記錄本，一步三回頭，扭著纖細的腰肢，心情愉悅地朝車間方向走去。走了幾步，還回頭衝他拋了個媚眼。
晚上，於家。一家四口擠在一張不大的方桌邊吃飯。桌上是一盆白菜燉粉條，裡面飄著幾片肥肉，一盤炒土豆絲，還有一小碟鹹菜，主食是二合面饅頭。
於海棠心情明顯很好，嘴裡哼著廣播裡常放的小調，吃飯也比平時快些，嘴角一直翹著。
“海棠，今兒個有啥喜事？瞧你高興的。”於母夾了筷子土豆絲，看了女兒一眼，笑著問。
“媽，還真有個好事兒跟你們說！”於海棠放下筷子，嚥下嘴裡的饅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父母，又瞟了一眼旁邊默默吃飯的姐姐於麗，“我有個朋友，家裡有個空著的院子，位置不錯，挺敞亮的。他自己住不了那麼多，想找靠譜的人合住，算是……算是租出去一間，補貼點開銷。租金特別便宜，幾乎算是白住！我就想……搬過去。”
這話一齣口，桌上三個人都停下了筷子。
“搬出去？”於父先開了口，眉頭皺了起來，放下手裡的饅頭，“在家裡不是挺好的？怎麼突然要搬出去住？還是個什麼朋友的院子？男的女的？靠不靠譜？”
“爸！當然是靠譜的朋友了！”於海棠立刻說，語氣帶著點撒嬌，“是廠裡的同事，人特別可靠！那院子我……我去看過，可好了，獨門獨院，清靜，屋子也亮堂，比咱家這……比咱家這寬敞多了！”她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而且就在附近，離廠裡也近。我住過去，上班更方便。”
於母臉上也露出擔憂：“海棠啊，不是媽不讓你出去。你一個姑娘家，自己一個人住到外人院子裡，這……這能行嗎？安全嗎？你那朋友……家裡還有別人嗎？”
“媽，您放心吧！”於海棠往前湊了湊，抓住母親的手，聲音放軟，但語氣篤定，“不是我一個人住！我那朋友……他表妹也住那兒，幫著看房子。是個挺老實本分的姑娘，我們還能做個伴兒。院子大門一關，安全著呢！再說了，我都多大個人了，在廠裡也工作好幾年了，還能不會照顧自己？”
她說著，又看向父親，眼神里帶著懇求和一點小得意：“爸，您不是老說家裡擠，我和姐都大了，住著不方便嗎？我搬出去，家裡也能鬆快點兒。而且租金真的特別便宜，幾乎就是象徵性給點，我自己工資完全負擔得起，還能給家裡省點糧食呢！”
於父於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猶豫和動搖。家裡確實太擠了。兩個二十出頭的大姑娘，還跟父母擠在一個屋裡，用簾子隔著，說出去也不太好聽。要是真有個靠譜的地方，環境好，租金又便宜……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你那朋友……到底是哪個同事？我們認不認識？”於父還是不放心，追問細節。
“哎呀，爸，就是廠裡一個普通同事，說了您也不一定認識。人家就是好心，看我家住房緊張，又信得過我人品，才便宜租給我的。您就別瞎打聽了，再把人嚇著。”於海棠含糊過去，搖晃著母親的手臂，“媽~您就答應嘛！我保證經常回來看你們，而且離得近，有啥事我立馬就能回來。那院子真的可好了，我去了，沒準還能把姐也接過去玩呢！”
一直沒說話的於麗這時抬起頭，看了看興高采烈的妹妹，又看了看神色動搖的父母，眉頭微微蹙著。她放下筷子，聲音平靜，但帶著探究：“海棠，你這朋友……這麼熱心？便宜租房子，還讓表妹陪著住？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怎麼就砸你頭上了？別是有什麼別的說道吧？”
於麗自然是大概猜到，於海棠是。口裡的朋友到底是誰？心裡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覺得自己好像是被拋棄了一樣，但又出於對於海棠的安全考慮，不得不開口敲打一下對方。
於海棠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笑容不變，嗔怪地瞪了姐姐一眼：“姐，你看你，想哪兒去了！人家就是人好，看我是廠裡同事，又是個女孩子，照顧一下唄。能有什麼說道？你就是想得多！要不，等過兩天我收拾好了，帶你去看看？保準你喜歡！”
於麗沒接話，只是看著妹妹。於海棠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移開目光，繼續對父母撒嬌：“爸，媽，你們就放心吧！我這麼大個人了，有分寸。要是住著不舒坦，或者覺得不對勁，我立馬搬回來，行不？就當是……就當是給我個獨立的機會嘛！廠裡好多女工都在外面租房住呢，不都沒事？”
於父嘆了口氣，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對於母說：“她媽，你看呢？海棠說得也有道理。孩子大了，老這麼擠著，不是個事兒。要是那地方真靠譜……”
於母看著女兒期盼的眼神，又看看這狹小的屋子，最終也嘆了口氣，點點頭：“行吧，你既然覺得好，那就去試試。不過可說好了，經常回來，有啥事一定跟家裡說。租金該給多少給多少，別占人家便宜。還有，”她看向於麗，“小麗，你有空也去幫著看看，給你妹妹把把關。”
“哎！謝謝媽！謝謝爸！”於海棠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眉開眼笑，“你們放心，我肯定好好的！等休息天，我請你們過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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