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嵐看著何雨柱那副又倔又心軟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低聲道：“拉娣我見了也人不錯，孩子們也懂事。日子嘛，總會越過越好的。再說了，您這手藝在廠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實在不行……我幫你在留意留意，有沒有那種紅白喜事需要掌勺的活兒。”
何雨柱一聽劉嵐這話，原本還有些頹喪的臉上瞬間亮堂了幾分，臉上堆起幾分感激的笑意。
“哎喲！劉嵐！”何雨柱的聲音都提高了一個調門，“這事兒……這事兒要是能成，我可得好好謝你！”
之前雖然也有人找過何雨柱，讓他掌勺之類的，但畢竟人家突然說要幫忙，這種好心好意，何雨柱自然也非常感激。
何雨柱往前湊了兩步，壓低了點聲音，像是怕被旁邊胖子聽見似的：“不瞞你說，最近那小子學校要交什麼學雜費，開口就要五塊錢，我兜裡那點鋼鏰兒差點沒湊出來。你這外快的訊息，簡直就是及時雨啊！比那許大茂那孫子顯擺強一萬倍！”
劉嵐看何雨柱這反應，心裡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點笑意：“何師傅您客氣啥，您平時也沒少照顧我。我朋友他二舅爺的鄰居，不是在街道食堂幫忙嘛，前兒個還說最近廠子裡結婚的多，缺個掌勺的大師傅，我就想著您這手藝，去那兒也是降維打擊，肯定受歡迎。”
“那是！我當年在廠裡那可是號稱一勺定乾坤的！”何雨柱挺了挺胸脯，那點大廚的傲氣又回來了，但隨即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那這事兒，還得麻煩你多給美言幾句。要是成了，我頭一樁活兒，肯定給你留個大肘子！不，留倆！讓你解解饞！”
旁邊的胖子雖然沒聽全，但聽何雨柱和劉嵐兩個人說說笑笑，也覺得是好事。切土豆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插嘴道：“師傅，那您可成了大忙人了！白天廠裡，晚上外快，回頭教我切菜的時候可別嫌我笨啊！”
何雨柱回身瞪了他一眼，笑罵道：“臭小子，我教你那是看得起你！少廢話，土豆絲切細點！切粗了看我不拿擀麵杖敲你腦袋！外快的事兒歸外快，廠裡的活兒可不能含糊，不然老子這飯碗砸了，你們喝西北風去？”
他說完，又轉向劉嵐，語氣誠懇了不少：“劉嵐啊，這事兒，這事就託付給你了。成了，我何雨柱記你一輩子好。不過咱醜話說前頭，這外快咱也不能耽誤廠裡的工作，更不能壞了咱軋鋼廠的規矩，該請示的還得請示，不能讓人家說咱吃裡扒外。”
“您放心，”劉嵐點點頭，“我懂分寸。我也就是先給您透個信兒，真要動起來，還得您自己去跟人家談。一有信兒立馬告訴您。”
“行！有你這句話，師傅我就踏實了！”何雨柱重重地拍了拍劉嵐的肩膀，那力道拍得劉嵐肩膀都往下塌了塌，但他臉上卻全是笑意，“得嘞！趕緊幹活！把這鍋刷乾淨了，晚上還得給夜班的兄弟們弄夜宵。等我掙了外快，咱倆找個機會，好好喝兩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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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半，採購科辦公室裡靜悄悄的，只有劉國棟辦公桌上那臺老式掛鐘滴答、滴答的走針聲。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期待，幾雙眼睛看似專注地盯著手裡的活計，餘光卻總往劉國棟。的辦公室裡瞄。
劉國棟不緊不慢地從抽屜裡取出那兩個沉甸甸的錢袋，搬出來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拿起算盤，嘩啦啦地撥弄了幾下，又對照著那份工資明細表，這才抬起頭，聲音平穩地開口：“行了，都把手裡活兒停一停。發工資了，叫到誰誰過來，當著麵點清，籤個字，摁個手印。領完錢趕緊該幹嘛幹嘛，別耽誤下午的工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辦公室：“先從老王開始。”
被稱為老王的立刻站起身，搓了搓手，有些拘謹地走到桌前。劉國棟從錢袋裡數出一沓錢，連同工資條一起遞過去：“王師傅，六十八塊五，數一下。”
老王接過錢，沒敢當面數，只是粗略地捻了捻厚度，又看了看工資條上的數字，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錯不了，劉科長經的手，還能有錯？謝謝劉科長！” 他簽上名字，又伸出大拇指在印泥盒裡按了一下，重重地摁了個紅指印，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錢疊好，塞進貼身的襯衫口袋，拍了拍，像是怕飛了似的，樂呵呵地退回了座位。
接下來是林蕭，他走到桌前，腰板挺得筆直，笑嘻嘻地道：“劉科長，又麻煩您了。”
劉國棟抬眼看了看他，也笑了：“你小子，上個月跑外勤多，補助加了三塊，這個月一共是四十一塊二。拿著，省著點花，別一領錢就往信託商店跑，那兒的上海牌手錶可不是你這工資能隨便惦記的。”
小林嘿嘿一笑，接過錢和工資條，熟練地數了一遍，然後簽上名，摁了手印，動作利索：“謝謝科長提醒，我這不是攢著呢嘛，早晚能戴上。您放心，我省著呢。”
劉國棟點點頭，看著林蕭那股子朝氣蓬勃的勁兒，心裡也覺得舒坦。這小子，辦事牢靠，又懂得上進，現在採購科的事兒基本上都是讓林蕭過一遍手，才到他這兒。
發了幾個人後，辦公室裡的氣氛明顯鬆弛了不少。大家領了錢，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低聲交談著晚上是去買點肉改善伙食，還是存起來給家裡添置物件。
“下一個，呂小花。”
劉國棟唸到這個名字時，聲音不高，但坐在角落裡的呂小花卻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抬起頭。她今天是第一次領工資，身上還穿著廠子裡發的工作服，袖口挽著，顯得有些侷促。聽到劉國棟叫她，她慌忙站起身，因為太急，膝蓋還撞了一下凳子，發出哐噹一聲輕響，惹得旁邊幾個同事偷偷笑了笑。
呂小花臉一紅，低著頭，快步走到劉國棟桌前，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有些發白。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既興奮又忐忑。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領屬於自己的工資！家裡面現在窮的叮噹響，前兩天閻解成的狀態，算是好了點，李小花也不跟對方一般見識，只要能把日子過下去就成，但日子過下去總歸是要錢的，對她來說這筆工資，簡直就是救命錢。
劉國棟看著她那副緊張得幾乎要同手同腳的樣子，心裡有些瞭然。
對方家裡現在是什麼情況？劉國棟也不清楚，只是記得。之前好像起過什麼爭執，但劉國棟也沒心思管這個，所以也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