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葉芳見他軟下來了,氣也消了點,伸手把石頭碗裡的兩塊肉夾到自己碗裡,又夾了一塊小的放進許大茂碗裡:“行了,別擺那臭臉了。石頭以後是要跟著咱們過的,我不疼他誰疼?你一個大男人,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的,也不差這一口。”她又把那兩塊肉夾回石頭碗裡,補充道,“明天我早點起來,給你蒸雞蛋糕,行了吧?”
許大茂沒說話,只是低頭扒飯,筷子扒得很快,把那塊小肉嚼得嘎吱響,偷偷瞥了眼程葉芳,見她正給石頭擦嘴,手指輕輕蹭掉石頭嘴角的油星子,眼神軟得一塌糊塗,總感覺自己的媳婦兒好像對,石頭跟親生兒子似的。
心裡那點醋意又冒了上來,但也沒再說啥,只是把杯裡的酒一口喝了,嗆得咳嗽了兩聲。
收拾完碗筷,許大茂甩了甩沾著水漬的手,趁程葉芳轉身去掛毛巾,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裡屋拽。程葉芳猝不及防,後腰撞在門框上,疼得“嘶”了一聲,剛要掙開,許大茂已經把門閂插上了。
“幹啥呢你?石頭還在外屋玩呢!”程葉芳壓著聲音罵,手抵在。許大茂的胸口上想要把對方推開。
許大茂沒鬆手,反而湊得更近,酒氣混著煙味噴在程葉芳耳邊上:“管他呢,那小子玩累了自己就睡了。咱倆結婚都小半年了,你算算日子,劉國棟那媳婦都快生了,閻解成癱在炕上都有個能叫爹的兒子,就咱家……”他說著,手不自覺往她小腹上搭,動作急得有點粗魯,“今晚好好試試,懷上個帶把的,你以後眼裡就有我了,不用天天圍著石頭轉。”
程葉芳一把拍開他的手,眉頭擰得死緊:“許大茂你發什麼瘋?剛吃完飯就動手動腳的,石頭還在外頭呢,傳出去像什麼話?”
“傳出去怕啥?”許大茂有點急,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股子憋屈的狠勁,“我就想要個自己的娃!你看看院裡,哪家男人像我似的,掙錢養著老婆和小舅子,連個後都沒留!我昨天去廠裡,同事還問我,說你家程葉芳身子不利索?不然怎麼這麼久沒動靜?”
這話一齣口,程葉芳的臉唰地就冷了。她猛地甩開許大茂的手,往後退了兩步,後腰抵在炕沿上:“許大茂,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什麼叫身子不利索?誰給你的臉說我不能生?”
這句話一下子就觸及到了程葉芳的底線,而且程葉芳的底氣是十分足的,要知道石頭可是他親生的,要說他沒有生育能力。換做誰不信,她程葉芳都不可能不信 。
許大茂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嘴快禿嚕了啥,剛想賠笑,程葉芳已經叉著腰站直了,手指頭幾乎戳到他鼻尖上:“許大茂,我嫁給你所以說不像你們城裡人但我這身子,就不可能有毛病,你懷疑什麼都不能懷疑這一點,要不然我就跟你急!”
許大茂被戳中了心窩子,臉一陣紅一陣白,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訕訕地笑:“我、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啊……我就是著急,你看劉國棟那日子,有兒有女的,我眼饞……”
“隨口一說?”程葉芳冷哼一聲“這帽子扣得可不小!明天就去醫院,我要是真有問題,你立馬寫休書,我捲鋪蓋走人,絕不賴在你許家!可要是查出來是你的問題……”她轉過頭,眼睛亮得嚇人,“許大茂,你這輩子都別想讓我給你好臉色!石頭也不用你養了,我帶著他回孃家,省得礙你的眼!”
本來程葉芳肚子裡沒動靜,許大茂其實還沒什麼,只是有些猜疑,可現在看程葉芳一副這麼硬氣的樣子,這立馬給許大茂弄的有些心虛。
這東西本來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兒,要是程葉芳那邊檢查出沒問題,那豈不是就是他許大茂的問題了嗎?真要是他許大茂的問題,那以後他還怎麼在這院裡活呀?
之前還有點硬氣的許大茂,一下子就有點軟了。
許大茂嚇得趕緊撲過去,一把抱住程葉芳的腰,把她往炕上按,聲音都帶了點顫:“別別別!我的姑奶奶,我錯了還不行?你別往外走,讓外面的人聽見算怎麼回事啊!”他手忙腳亂地把她按在炕上,自己半跪在炕邊,掏出手帕給她擦眼角剛才程葉芳氣得掉了兩滴淚“我就是嘴賤,你別跟我一般見識,咱不去醫院,不折騰,行不?我以後再也不說這話了……”
程葉芳被他按著,也沒真掙扎,只是別過臉,後背對著他,聲音硬邦邦的:“許大茂,我告訴你,我程葉芳行的端坐的正,我能不能生我心裡有數。你要是真想要娃,以後少喝點酒,少熬點夜,別把不能生這屎盆子往我頭上扣!我可揹負不了這麼大的罪名!”
許大茂連連點頭,伸手給她掖被角,把剛才蹭皺的被子邊都捋平了,又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腿上:“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嘴碎,以後再也不敢了,咱不氣了啊……”他說著,偷偷瞥了眼程葉芳的後腦勺,見她沒再掙扎,才鬆了口氣,自己脫了鞋躺到炕邊,不敢再往她那邊湊。
程葉芳背對著他,聽著他粗重的呼吸聲,心裡也嘆了口氣。
他是知道自己能生的,可畢竟跟許大茂結婚了這麼長時間,肚子裡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趁著今天這回事兒,程葉芳有些懷疑,是不是許大茂,他不行。
不是程葉芳不想給許大茂生,程葉芳還巴不得趕緊給許大茂生個孩子,最好也是個男孩,到時候許大茂養他們娘三怎麼都不為過,自己到時候也理直氣壯。
但現在自己肚子遲遲不見動靜。要萬一真是許大茂沒種子,她程葉芳也有點發愁。
許大茂這小心眼,天天急得跟什麼似的,只是他這嘴太碎,什麼話都敢往外說,真要傳出去,她這臉往哪兒擱?她伸手摸了摸小腹,想起許大茂確實對他和石頭不錯,心裡軟了一瞬,卻還是沒轉過身,只是悶聲說了句:“以後少喝點酒,對身子不好。”
許大茂趕緊應:“哎!以後不喝了!明天開始,我把酒壺都收起來!”他說著,偷偷往她那邊挪了挪,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見她沒甩開,才敢把被子往自己這邊拽了點,蓋住兩人中間的縫隙。
許大茂聽著身邊程葉芳漸漸平穩的呼吸聲,又想起剛才她說的去醫院查,心裡一陣後怕他就是隨口一說,哪敢真去?萬一真查出是他的問題,他在院裡還怎麼抬得起頭?他伸手摸了摸懷裡剩下的半包大前門,又悄悄塞回兜裡,暗自下定決心,以後真得少喝點酒,早點睡,爭取早點讓程葉芳懷上娃,省得她再跟他鬧。
許大茂越想越覺得這生孩子的事兒得快點弄,起碼也不能讓院裡所有人比下去。再不濟也得比何雨柱他們家先生出來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