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早朝方散,陽光已升得老高,透過庭院中枝葉扶疏的古柏,灑下斑駁跳躍的光點。
在一處相對僻靜的園裡,玄衣勁裝的趙凌正在練劍。
他並未穿著繁複的帝王冕服,僅是一身便於活動的玄色深衣,以玉帶束腰,袖口與褲腿皆用布條緊扎,顯得幹練利落。
劍光在趙凌手中翻騰,時而如游龍驚鴻,迅疾凌厲,帶起陣陣破空銳響。
時而如淵渟嶽峙,沉穩凝練,每一式都蘊含著力量與掌控的韻律。
汗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滑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很快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他的神情專注,眼神銳利如劍鋒,彷彿透過這純粹的武技演練,也能梳理政務、淬鍊意志。
平日久坐,武藝也不能疏忽了,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
就在一套劍法將盡未盡之時,院門外傳來輕而清晰的腳步聲,隨即是侍從恭敬的稟告聲:“陛下,典客魏守白大人已於宮外候見,言嶺南使事畢,特來複命。”
劍光倏然一收,凝於身前。
趙凌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氣息,氣息竟隱隱帶著白霧,顯示其內息修為亦是不凡。
他臉上露出一絲意料之中的微笑,隨手將劍向旁一遞:“這麼快就到了?讓他進來吧。”
侍立一旁的侍官連忙上前,雙手恭敬地接過猶帶微溫的長劍,躬身退至一側廊下。
不多時,一道風塵僕僕卻步履沉穩的身影自院門快步而入。
來人正是典客魏守白。
他身上的官袍雖因長途跋涉略顯褶皺,但收拾得尚算齊整。
一進院門,目光觸及那立於院中威儀自生的皇帝,魏守白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趨步上前,在距離趙凌約十步之處便停下,撩起衣襬,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洪亮清晰:“臣,典客魏守白,奉旨出使嶺南歸,參見吾皇!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他的聲音裡,除了臣子應有的恭敬,更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欽佩與激動。
這半年多的嶺南之行,所見所聞,親身參與皇帝陛下對百越諸部的征服與改造,讓他對這位年輕帝王的謀略、手段與那份超越時代的眼界,有了刻骨銘心的認識。
陛下幾乎未動大規模刀兵,竟讓那些桀驁難馴、依仗山林瘴氣與中原周旋了數百年的百越部族首領們,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想要成為大秦的編戶齊民,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而不得!
這種“不戰而屈人之兵”,且是令對方主動歸附的征服藝術,實乃千古未有之奇,也讓他心潮澎湃,敬畏日深。
趙凌並未立刻讓魏守白起身,而是上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銳利如能穿透皮相。
片刻,才語氣溫和地開口道:“魏愛卿,此番遠去嶺南煙瘴之地,歷時半載,跋山涉水,與蠻夷周旋,著實辛苦了。起來說話吧。”
“謝陛下!”魏守白這才起身,但仍微微躬著身子,以示尊敬。








